首席假太监

第九章 万不可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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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
    寂静的凤仪宫中被月色笼罩,劳累了一天的苏宇早就在庑房睡下了。
    清冷月色洒落一地,微不可查地开门声自正殿响起。季锦钰乘着晚风走到苏宇的门前。
    长发如瀑的她眼色忽明忽暗,这位被迫入宫的少女皇后似乎颇有心事。
    “谋反?”
    “苏宇啊苏宇,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是知道我的,权利地位一向为我所不齿。”
    ‘‘但你说的也很对,深宫之中我不欺人,迟早人要欺我。更何况我还坐在了后宫中最万众瞩目的位置上。’’
    “如果是你的话......”
    两人相遇时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中复现。
    “......”
    寂寥无人的凤仪宫中,只有几盏用于照明引路的灯笼微微摇动。
    季锦钰握着手里的玉佩,指尖紧绷又慢慢松开。
    像是心里在做极大的斗争和努力。
    “我可以相信你么?”
    “......”
    少女的脚步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句破碎的言语。
    “莫要负我。”
    ......
    翌日清晨。
    苏宇准点从床上爬起来,正打算收拾收拾去找季锦钰。
    就在他换好衣服正打算出门时,被塞进门缝里用来垫高低的几张废纸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外翻的纸皮上似乎写着几个熟悉的字眼——“夕瑰公主”。
    “夕瑰公主?”
    苏宇眉头一跳,他这几天有意无意地四处了解。
    最多只是了解到那是先帝最小的女儿,三年前远嫁和亲。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就像是有人刻意不让人知道这位公主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夕瑰公主绝对是季锦钰和皇帝中间最大的隔阂。
    每次看到这个名字,苏宇都心脏都在暗暗跳动。他总感觉夕瑰公主背后决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撼动狗皇帝皇权的秘密。
    “哎呦,可算扯出来了——”
    苏宇连拖带挪地把纸片带了出来,展开信件,厚厚的泥土扑面而来。
    “让我看看,这上面都写着什么。”
    这个朝代的文字和苏宇熟知的繁体字差不多。有些字形虽然不好辨认,但他联系前后,又猜又蒙的可算是把上面的内容读完了。
    这是夕瑰公主给别人的回信,上面只寥寥几句诗。估计是和远方的“诗友”相互作诗,但因为些特殊原因才没送出去。
    但是这封信要送给谁?
    苏宇又翻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找到收信人的名字。
    “嘶——”
    他将信件收好,塞进枕头里面。
    夕瑰公主的事情急不得,毕竟三年前就已经离开皇城,远嫁出去的公主。
    “苏公公?”
    “苏公公——”
    小瓜子在外头拍门,喊着他的名字。
    “到时间点卯了,您在里头吗?”
    “来了,换衣服呢。”
    苏宇推开房门,小瓜子站在那儿脸都快笑成窝瓜了。
    “嘿嘿,走吧苏公公。大家都等着您去点卯呢!”
    点卯就是早点名,一般都是各个宫里自行组织,由掌事太监操办。
    苏宇来到院子里算了算人头,随后不痛不痒地给大家灌几口鸡汤后就让人散了。
    “苏公公。”
    “怎么了?”
    平常负责收纳季锦钰首饰的宫女忽然走上前来。
    “娘娘起身了,喊你去梳头。”
    “这就去。”
    自从收走凤印后,为了节俭宫里的开支,多存点以备不时之需。苏宇和季锦钰两人一合计,就把些无关紧要的太监和宫女都快辞走了。
    现在季锦钰的近身伺候的宫女也就裁春、缝夏、补秋三位。
    ......
    等苏宇进到内室的时候。
    缝夏刚伺候完季锦钰洗脸,正巧赶上他进来。
    “我来吧。”
    苏宇很自然地接过缝夏手里的毛巾替季锦钰擦手,缝夏对这样的情况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哟,舍得来了?太子殿下?”
    季锦钰撑着头,右手百无聊赖地撵着自己的衣袖。
    “这不是刚刚点卯去了。”
    “可不敢劳烦你,大忙人。”
    “那倒没有,只要是你开口,我肯定手脚并用都爬过来。”
    “嘁。”
    “梳好看点,不然砍你狗爪。”
    “是是是,肯定给咱皇后娘娘梳个艳压群芳的发型。”
    苏宇这几天闲暇时可没少学习“太监技能”,像什么梳头发拢衣服早就门门清。
    季锦钰看着镜子专心给自己梳头的男人,秋水入眸的双眼渐渐泛起一层薄雾。
    “你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件事,你打算先怎么做?”
    “先把我们的凤印拿回来。”
    “喔?就凭我们现在?”
    “当然。”
    “凤印不一定要靠那狗皇帝,还有另外的办法。”
    “你是指...太后?”
    苏宇之前还以为太后和先帝都已经去世了。结果他打听了才知道,原来太后一直居住在建章宫,只是身体不佳,常年不出门而已。
    “如果是太后的话,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我入宫这么久,一次面都没见过。就连即位和封后她都没有离开建章宫半步。”
    “没事,见不见她都不重要。”
    “怎么说?”
    季锦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重点是让狗皇帝知道,你去见太后了。”
    “为什么?”
    “我已经让人放出消息,说荣嫔管理不当,底下的宫女太监们早有怨气。”
    “一会儿桃红来的时候会带上不少宫女,她们会跪在门口求你做主。”
    “我要出面吗?”
    “当然不用。”
    “等时候差不多了,桃红就会带着她们回去。下午下朝的时候,我们再去见太后。”
    季锦钰的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可这样以来,那些宫女不就暴露在荣嫔面前了?”
    “是啊,所以我们只能成功。”
    “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
    “狗皇帝极其自负,如果让他知道宫人们检举荣嫔,那他肯定会重罚底下的人。”
    “可事情闹得这么大,凤仪宫里的皇后不去上报皇帝,反而去见太后。”
    “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季锦钰揉揉太阳穴。
    如果皇帝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荣嫔。和荣嫔商议怎么把这件事情解决,但如果闹到太后那里去,皇帝的面子肯定挂不住。
    “届时他必然会亲自来凤仪宫。”
    “对。”
    “然后我就说凤印不在我手里,皇上又在上朝,无奈只能去找太后。”
    苏宇往发髻插上最后一根发簪。
    “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
    镜中的季锦钰略施粉黛,发簪也都是些素色的净钗。
    “怎么样,主打的就是个我见犹怜风。”
    “......”
    季锦钰有些无言。
    缝夏忽然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娘娘,突然有一群宫女跑到凤仪宫门前,嘴里还嚷嚷着要您做主!”
    缝夏今天也就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出点什么事就容易大惊小怪的。
    季锦钰透过镜子和苏宇对视一眼。
    “知道了,你把宫门打开,但不准她们进来。”
    “啊,可是娘娘,她们——”
    “本宫自会处理。”
    “......是。”
    季锦钰和苏宇两人慢悠悠地用了午饭,两人逛逛荡荡地闲聊了好一会儿。
    期间绕出去和桃红、阿兰两人碰了个面,把事情交代好后又回到凤仪宫里和季锦钰品茶看花。
    宫女们的哭声持续到下午三四点才结束。
    才仅仅半天不到,消息都传到大臣家眷们的耳朵里了。
    ......
    “臣妾知道太后娘娘圣体违和,鲜少出宫。但今日发生这样的事,实属是臣妾无能,约束不好下人。”
    “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建章宫前围了不少宫人,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跪在长街上的皇后。
    按照苏宇的计划。
    季锦钰刚下朝的时候就带着仪仗浩浩荡荡地往建章宫来,结果来了之后也不进去,就跪在门口不停地认错。
    直到太后出来让她进宫里慢慢说,季锦钰又自言自己已和废后没有区别。此番前来只是良心不安,不敢再面对太后圣颜。于是又带着人回去了。
    看着季锦钰远去的背影。
    刚让人准备好茶水的太后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是闹的哪出?”
    “奴婢不知。”
    “......”
    果然。
    在皇帝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太后的建章宫。
    结果在太后那里也没得到事情的始末详细,于是又马不停蹄地从建章宫直奔凤仪宫,路上还遇见了荣嫔,但皇帝看都没看一眼。
    ......
    “皇上驾到——”
    李规全在凤仪宫外大喊。
    风尘仆仆赶来的皇帝走进凤仪宫,但他却没有看见皇后的身影。
    “皇后去哪里了?”
    “回皇上,娘娘正在殿内抄书。”
    “抄书?”
    “是。”
    狗皇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季锦钰被自己罚了每天抄请安奏折。
    “嘎吱——”
    殿门被推开,季锦钰静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茶水放桌上吧,本宫抄完这本再——”
    “是朕。”
    季锦钰先是惊了一下,随后放下手中的笔连忙起身。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殿内。
    微微泛苦的香薰正缓慢地被燃烧着。
    “皇上刚下朝,怎么往凤仪宫来了?”
    季锦钰端上一杯茶水,手心微微冒汗。
    “你倒是清净不少,不像前些天那么锐气了。”
    原本皇帝还有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可是在看见踏进正殿的那刻,他的眼睛就已经被面前的皇后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