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假太监

第八章 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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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公公......”
    桃红身后跟着四、五个婢女,衣着打扮都十分朴素。身上的补丁都快赶上大半件衣服了,光看着就觉得穷酸。
    “先进来再说吧。”
    几个婢女看人都怯生生的,一进凤仪宫就被眼前的装潢吸引得不行。
    “好漂亮,这可比我们神宫监的庑房漂亮多了......”
    “好想在这当差啊——”
    “呜呜呜,作贱人的掌司......”
    苏宇特地饶了几次路,身后的婢女们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和居所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看着苏宇的目光也逐渐炽热。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苏宇把几人带到偏僻的庑房内。
    “你们都是被克扣了月钱的人?”
    几个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推了桃红出来说话。
    “是的,公公。”
    “我们几位姐妹都被掌司克扣了月钱,最可恨的是我们这里头还有一位都过了二十五岁了,掌司还不放人出宫嫁人!”
    四司八局十二监共同制订了规矩,凡是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都可以领一笔“归乡钱”回家嫁人。
    “竟然有这种事情?”
    苏宇盖了盖手中的茶碗。
    据他所知,这个规矩是天权皇室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就算是狗皇帝也是轻易动不得。
    “是哪位?”
    “回、回公公,是奴婢......”
    一位瘦瘦小小的宫女从几人的身后走了出来,低沉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你是几岁入宫的?”
    “十五岁入的宫。”
    十五岁?
    那不是都已经干了十年的杂役宫女了?!
    “你现在也是杂役宫女?”
    “是。”
    我滴个乖乖。
    “可有什么凭证?”
    “有,奴婢的身契一直都随身带着。”
    身契,类似于“身份证”。
    上面会写明宫女入宫的年份,由什么方式进宫,入宫后分配到那个部门之类的信息。
    “让我看看。”
    那婢女从衣兜里找出一张泛黄的身契,略微抖动纸张递给了苏宇。
    阿兰,女,年十五整入宫。
    由内官监采买入宫,初分至神宫监。
    紧接着就是盖了好几个大章,虽然纸张因年份泛黄变脆。但看得出来被阿兰保护得很好,上头的掌印和文字都清晰可见。
    “果真如此......”
    苏宇看着身契眉头紧锁,但心里都快炸开花了。
    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几位婢女见苏宇不言语,对视一眼后齐刷刷跪下。
    “奴婢们自知贱命一条,但还是斗胆想请皇后娘娘做主!”
    “请皇后娘娘做主!”
    “请皇后娘娘做主!”
    嗯哼?
    看来这几个人也不是很蠢,知道真正掌事说话的是季锦钰。
    苏宇拍了拍身契,折好压在桌上。
    “唉呀,我是想帮你们,但却也有心无力呐。”
    “你们也知道,现如今皇后娘娘不得宠,就连凤印被剥了——”
    “这......”
    桃红和阿兰几人对视几眼,随后把头磕得更低了些。
    “不过此事倒也不是没有转机。”
    眼见还有转圜的余地,几人头都快磕成木鱼了。
    在底层不见天日的时间太难熬了,不仅看不到希望,还要忍受各种平白无故的欺辱谩骂。
    “还请公公明示!”
    苏宇高深地喝了口茶水,指了指地上的桃红和阿兰。
    “明日午时,凤仪宫后门。过期不候。”
    “叩!”
    “多谢公公!”
    几位宫女走后,苏宇看着桌上的身契暗暗盘算。
    就凭这桃红这伙人肯定是不能搬到荣嫔的,但他从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扳倒荣嫔。
    ......
    “娘娘,你有没有见过宫里的女人?”
    季锦钰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见鬼的模样。
    “你在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当然见过啊。”
    “什么清妃、荣嫔、芳贵人,叫得上叫不上的多了去了。”
    “那娘娘有没有见过底层的女人?”
    “什么意思?”
    季锦钰觉得今晚的苏宇似乎很奇怪,一直都是话里有话的转圈圈。
    “我知道这么说很冒昧,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在荣嫔的管理下,后宫的女人过得很惨。”
    “此言何意?”
    “去领月例银子那天,我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神宫监的杂役婢女......”
    随后。
    苏宇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后,甚至还极度厌恶深宫。”
    “但她们是无辜的。”
    “你是什么意思,想让我争宠?”
    季锦钰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攥着汤勺的指尖紧紧泛白。
    “我真是看错——”
    “我有办法能让狗皇帝碰不了你。”
    “......”
    季锦钰的话一时间卡在喉咙里,随后又闷闷地说了句。
    “以色事人,我做不到。”
    “不需要以色事人。”
    苏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
    “至少九个月内不需要。”
    烛火烧得很亮,两人四目相对。
    “季锦钰,你不是号称自己是江南才女?”
    “你勇敢聪明,甚至出口成章。小到一砖一瓦你都说出其门道。”
    “难道你甘心一辈子被困在这个深宫之中?”
    “咣当——”
    苏宇从衣兜里找出一块腰牌,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玉雕的腰牌上微微染血,虽然面上有破损但仍然能看得出制造其的工匠手艺高超。
    太、子、殿、下。
    季锦钰拿起腰牌,背后写着两个字——苏宇。
    尘封多年的摇光国国徽在五年后重现在天权皇宫的凤仪宫中。
    博览群书的季锦钰怎么可能不认得这图标,手中温润的玉质甚至赛过她凤冠上的珠翠。
    季锦钰看了又看,时不时看看玉牌,再看看面前的太监。
    “你——”
    “你这样居然是个太子?!”
    “啊?”
    苏宇原本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谋逆”之类的话。
    “那你都成太监了,还怎么谋——”
    “等等...”
    季锦钰忽然想到了什么,耳根“唰”得一下变红。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
    苏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想要复国和夺权,他现在必须借助季锦钰的后位,也只能靠她的后位。
    因为苏宇手里的底牌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季锦钰忽然站起身来,目不斜视地走到门前。
    看着突然奋起的季锦钰,苏宇的心里也没由得打鼓。那块写着“太子殿下”的玉牌还被她捏在手里,要是此刻......
    “吱呀——”
    结果。
    季锦钰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你小点声,谋反得偷偷的来!”
    “哈??”
    说实话。
    苏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季锦钰能这么快接受这件事。
    “喂,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谋反这件事想想就很令人激动啊!”
    少女眼里闪烁着光。
    “早就该推翻这个皇帝了!”
    苏宇差点咬到舌头。
    “你认真的?”
    “是啊。”
    “......”
    苏宇觉得自己得重新树立一下观念了,并不是每个生长在封建制度下的女人骨子里都被迫填满了奴性。
    就比如眼前这位...少女皇后......?
    “你不再斟酌斟酌?”
    “考虑什么,太子殿下?”
    “不过我确实得考虑考虑争宠这件事。”
    季锦钰走回桌前,神秘兮兮地把烛心剪去一半。屋内的灯光瞬间变得暧昧不明了起来。
    “你说的方法,是什么?”
    苏宇从衣兜里摸出一包药粉,墨绿色的粉末被油纸紧紧包裹。
    “这是我特地调制的药粉,拥有、拥有、呃...就是就是......”
    看着季锦钰眨巴的眼睛,苏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用?”
    “可以让狗皇帝当不了男人。”
    “!”
    啪——
    很快啊!
    非常快的速度啊!
    “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
    “可以啊你,太子殿下?”
    季锦钰捏着手里的油纸包,末了还是沉默下来。
    “其实......我还是不想靠近他。”
    “嘿嘿。”
    “我还有一个好东西。”
    季锦钰转过头,眼中满是疑惑。
    “艾草?”
    “是啊,艾草。不过这不是普通的艾草,这个是我无意间找到的苦艾。”
    “有什么用?”
    “苦艾搭配上我给你的那包药粉,具有极强的致幻效果。”
    “艾草和苦艾极难分辨,且它们本就出自同源。所以就算是首席太医来了也分辨不出什么东西。”
    他原本想说凭现在的科技还是很难迅速辨认,但转念一想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古代人。
    “致幻?”
    “是的,可以利用幻觉来麻痹狗皇帝。”
    “你是说侍寝的时候用药粉配上这个熏香?”
    “没错。”
    “那如果是去承乾宫侍寝怎么办?”
    “嘿嘿,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真想知道?”
    “嗯嗯。”
    “附耳过来。”
    ......
    半个时辰后,苏宇顶着右脸的巴掌印默默走到外头的廊下。
    “你给我滚出去!”
    “是,皇后娘娘。”
    虽然脸上有些辣辣的疼,但苏宇却跟吃了甜枣似的。
    只要一想到刚刚季锦钰的表情,他就忍不住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如果此刻有太监宫女路过,恐怕只会说出两个字。
    无赖。
    十分无赖。
    极其的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