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很野,只爱江山不宫斗

第203章 教子无方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柳如葵的卧房中,柳行言将兄长劝去更衣。
    方才那杯水洒在柳成益的袖子上,若是夏日倒也无妨,但这数九寒天总归不适。
    屋中寂静无声,柳行言慢慢走到柳如葵床前。
    刚进屋的丫环被他打发去换热水,御医还在一旁琢磨医案。
    他独自站在床边,望着柳如葵惨白的小脸,眼中眸色不明。
    他的目光移到她头顶,那里插着几根细长的金针。
    御医特地交待,这些金针为保命所用,万不能随意碰触,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柳行言盯着金针出神。
    他隐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忽然很想试试,御医所说是不是真的。
    细如毛发的金针当真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就如它们将柳如葵从死亡的深渊夺回来一样?
    柳行言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淡薄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往前凑了凑,又倏然停手。
    身后房门轻响,有人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柳万山问,“老大呢?”
    柳行言将手拢回袖中,转向父亲,“大哥弄湿了衣裳,回屋更衣去了。”
    柳万山看他一眼,“你在这儿帮不上什么忙,让你媳妇儿来。”
    “她方才与我吵了一架,怕是心中有气,”柳行言道,“就算她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有你这样说自己妻子的吗?”柳万山斥责,“跟我出去。”
    柳行言慢吞吞走在他身后,“我的妻子是父亲替我选的,她在你眼里自然千好万好,比我这个儿子还要强上三分。”
    “放肆。”柳万山沉下脸,“她知书达理,持家有道,这些日子你赋闲在家,她可曾说过你半句不是?这样贤惠的女子,你有什么不满?”
    “我能有什么不满?”柳行言轻笑,“在父亲眼里,我不过一个废人罢了。”
    柳万山狠狠一摔袖,“你流连花楼,品行不端,不但不知反省,还有脸与我计较?”
    “逛个花楼而已,”柳行言道,“京中风流雅士,谁没去过花——”
    “啪”地一声,一个耳光打断他的反驳。
    柳万山冷冷盯着他,“你不要柳家的名声可以,别连累你侄女。”
    柳行言捂着脸呆立半晌。
    “呵,”他忽地咧嘴,“原来父亲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柳万山失望地注视着自己的二儿子,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只要有心去问就能问出柳如葵近日的行踪。
    送走凤天磊后,他特地叫来门房盘问,一问之下他才知晓,自己的孙女竟然偷偷跑去花楼,就为了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可这个儿子当真不成器么?
    他闭了闭眼,“我倒是宁愿不知。”
    柳行言揉了揉脸颊,“父亲这么心疼如葵,为何不一早就向宫里请御医。”
    他毫不客气地往柳万山心口戳刀,“若不是陛下及时赶到,如葵现在已经断了气。”
    “闭嘴!”柳万山怒喝。
    柳行言望着父亲纠结的面孔,眼中露出一丝快意。
    “说到底,你还是顾及自己的名声,”他一字一句道,“你疼如葵不假,但你又没那么疼她。”
    柳万山嘴唇颤抖,老脸上闪过几抹痛色。
    过了好一阵,他才发出声音,“我的确没那么疼她,”他看向柳行言,语气平静,“否则,我也不会因为愧疚不敢向陛下求助。”
    柳行言怔了怔。
    柳万山长叹口气,“教子无方,是我之过……”
    他不再看自己的儿子,苦涩笑了笑,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离去。
    马车行进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灯火摇曳,市井繁盛,食摊的热气喧腾升空。
    “去买只肉饼。”凤天磊吩咐车夫,说着又看了眼李少寒,“你要么?”
    李少寒木然摇了摇头,他此时没有半点胃口,因为凤天磊刚才告诉他,柳如葵的症状与悬州疫症颇为相似。
    当初为了不引起百姓恐慌,悬州疫症的消息在朝廷控制下并未广为流传,只有少数大臣才清楚其中的缘由。
    李少寒作为皇帝身边的近臣,自然知晓悬州疫症的来历。
    “御医的诊断是否准确?”李少寒问。
    “千真万确。”凤天磊靠着车厢,淡淡道。
    若只是相似还有误诊的可能,但柳如葵的症状不只这么简单。
    花南天根据荒岛土人的中毒迹象试过不同剂量的药效,柳如葵的症状恰好符合其中一种。
    两名御医今日才看过花南天写的医案,印证之下竟是丝毫不差。
    他们心惊之余又是庆幸,若非悬州送来这些东西,他们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柳家小姐竟是中了毒。
    李少寒见凤天磊如此笃定,立刻想起另一件要紧事,“顺姬在京城?”
    如果顺姬躲在京城,其隐藏的危险不言而喻。
    “她手里的海狗牙所剩无几,在这里掀不起风浪。”凤天磊淡淡笑了下,“不过她一个黑水国的流亡贵族,千里迢迢跑来京城,这里必然有她认识的人。”
    李少寒想了想,“不会是元金子。”
    元金子作为黑水国抵押在这儿的人质,表现极其乖巧。
    他刚到京城就被凤天磊扔去礼部,听说这人为了挣钱,每日窝在房里整理海外各国的文书,顺姬就算想找他也难以接近。
    “顺姬性情狡猾,不会做无用之功,”凤天磊眸色微冷,“下毒杀人,不是为仇,就是为了灭口,柳如葵一个小姑娘,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京郊书院,她与顺姬应当没机会结仇。”
    “若是为了灭口,柳如葵整日往外跑,说不定当真知道些什么。”李少寒推测,“可惜她还在昏迷中,无法向她求证。”
    “便是她醒了,也未必能说出个究竟,”凤天磊道,“不然依她的性子,怕是早就对人说了。”
    “那我们怎么办?”李少寒问。
    “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说话间,车帘从外头掀开,车夫递进一个油纸包,油炸肉饼的香味直冲车厢。
    “通知十七了?”凤天磊接过肉饼。
    车夫沉声应道:“一共五人,都已去了柳府。”
    凤天磊坐回去,咬了口热腾腾的肉饼,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接下来,就看谁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