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很野,只爱江山不宫斗

第199章 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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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李少寒抱着厚厚一沓文书来到御书房。
    “大人稍等。”守在门外的徐太监笑呵呵拦住他,“陛下不在御书房。”
    李少寒抬头看看天色。
    西边的太阳要落不落,咸蛋黄似地挂在屋檐上。
    他犹豫了一下,“陛下早上说过,要找我商谈海外交流之事。”
    “大人尽管放心下值,”徐太监和颜悦色道,“陛下已经发话,有事明日再议。”
    李少寒两眼一亮,“当真?”
    徐太监笑笑,凑前低声道:“今日下午,悬州送来了几车特产。”
    这话懂的人都懂,李少寒心领神会,朝徐太监道了声谢,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太医署内,凤天磊将一个沉甸甸的大盒子交给太医令。
    “这里面有毒药和解药,还有两者配方,你们拿去仔细研究。”
    太医令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多谢陛下。”
    “谢我做什么。”凤天磊摆手,“都是花大夫和叶将军的功劳。”
    悬州疫症虽除,叶扶波他们却并未掉以轻心。
    前不久,她带着花南天再次去了趟荒岛。
    花南天在岛上重新检验了土人尸骨和他们用过的食器。
    令人意外的是,那些土人虽同样是中毒身亡,所中之毒竟有强弱之分。
    依照花南天推断,由于海狗牙得之不易,下毒之人不愿轻易用光,便在土人身上试了不同剂量,以求用最少的药物达到最好的效果。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花南天特地重制了几种配方,无论毒性强弱,皆能对症下药。
    太医署中多是些医痴,拿了药方便凑在一起,全然忘了陛下还在一旁。
    凤天磊笑笑,朝太医令打了个手势,悄悄离开太医署。
    外面斜阳西照,一缕余晖洒在水上。
    凤天磊坐在水池边,身披暮色,掏出叶扶波寄来的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是叶扶波寄给他的第一封信,虽然大半讲的公事,但末尾那句“念君,勿忧”仍是令他眉开眼笑。
    叶扶波在信中告诉他,大长公主与驸马已平安抵达悬州。
    他们出发前就令人在悬州买了一处宅子,摆出一副打算久住的模样。
    为此,大长公主和雍王这对姐弟刚见面就拌了一回嘴——
    “浪费。”雍王看完宅子,说了两个字。
    大长公主竖眉冷笑,“你倒是俭朴,索性去外头搭帐篷好了,干嘛还要赁个院子。”
    没错,雍王打算带着王妃待到春天再走,所以两人在叶家巷子里赁了个院子,方便就近照应。
    叶扶波本想请他们同住叶家,被雍王妃体贴地婉拒,“你时常在军中,我们在哪儿住都是一样。”
    私下里,雍王妃又对她笑道:“我们虽不是公婆,但也算长辈,长住一起难免会让你不自在,不如像现在这样,彼此既能照应,又不会感到拘束。”
    大长公主的回答更是直接,“我每日游山玩水,你忙你的,别管咱们。”
    她说到做到,整日拉着雍王妃到处跑,惹得雍王没个好脸色。
    这姐弟俩只要碰到一起,不出半日必定呛声,有趣的是,他们不需旁人劝架,不到半刻就会自己休战。
    有次两人呛得正欢,恰逢叶扶波从旁经过,忽然听到雍王妃来了一句,“听说小孩子在娘亲肚子里能听见外面说话。”
    话音刚落,大长公主与雍王看了叶扶波一眼,齐齐住嘴。
    叶扶波暗自好笑,却不好当着长辈的面笑出声,只能把这事写进信里,偷偷讲给凤天磊听。
    叶扶波说,她没想到凤家人是这个样子。
    就连从小敬仰的雍王,在她心里也变了个模样。
    她面对这些长辈难免有几分拘谨,但随着相处渐长,他们毫不掩饰地在她面前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只觉这些人在可敬之外,又多了几分可亲。
    她心里很清楚,他们本没必要留在悬州,却因她的缘故留了下来,替凤天磊陪在她和孩子身旁。
    这样的体贴令她感激,也有些过意不去。
    留在悬州是她自己的决定,除了凤天磊,其他人没理由迁就她,可他们却像对待凤天磊一般,给了她无穷耐心。
    她除了越发努力地训练摧锋营,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能够作为报答。
    凤天磊看完信,笑着摇了摇头。
    他已为人夫为人父,可在亲人眼中,他和叶扶波仍然是需要他们操心的孩子。
    叶扶波说她无以为报,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除了尽量做一个好皇帝,他也想不出别的途径可以报答。
    “……陛下?”
    一声迟疑的唤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凤天磊挑眉,看着桥上出现的人影,“柳相?”
    柳万山扶着栏杆站在半道,“陛下怎的在这儿?”
    凤天磊笑起来,“这话应当我问你才对,下值的时辰已过,柳相怎的还未回家?可是身上有哪里不适?”
    柳万山大概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他,面露踌躇,缓缓道:“老臣只是想起一个疑难杂症,想来寻太医问问。”
    凤天磊歪了歪头,将他仔细打量,“当真不是身体不适?”
    这位老臣一向好强,明明一大把年纪,无论天晴下雨,在宫中行走从不要人搀扶,更不会在人前露出病态,这还是他头一回出现在太医署。
    “柳相若有哪里不适,千万别藏着,该说就说,该看就看,切莫讳疾忌医。”
    凤天磊诚心提醒,柳万山老脸微红。
    “老臣并无不适。”他朝凤天磊匆匆行了一礼,“天色已晚,老臣告退。”
    凤天磊看他步履蹒跚,忍不住把人叫住,“柳相,我让人备顶软轿,送你出去?”
    他这话带了询问之意,若在往常,柳万山一定会拒绝,但此时他只是脚下一顿,慢慢转身,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多谢陛下。”
    目送柳万山乘轿离开,凤天磊沉吟半晌,叫来徐太监,“近日可听说柳相家里出了什么事?”
    徐太监甩了下拂尘,同样疑惑,“柳相近日照常上值,没听说有何不对。”
    “他那古板的性子,就算出了什么事,除非御史奏到御前,否则都会被他捂得严严实实。”凤天磊摇头,“我待会儿出宫一趟。”
    “陛下要去柳府?”
    “去什么柳府,”凤天磊道,“我今日心情好,想去街上逛逛。”
    然而还没走出宫城,就接到李少寒求见的通报。
    “陛下,柳如葵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