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很野,只爱江山不宫斗

第196章 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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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树冠像一团阴云,女人的笑容模糊而古怪。
    她仿佛志怪话本里的蛇妖,在墙上探出头颅,幽幽地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柳如葵猛地一颤。
    她手心冰凉,双腿发软,眼睁睁看着门中走出一个人影。
    “小叔!”
    柳如葵眼圈一红,险些哭了出来。
    喊话间,她匆忙朝墙头一瞥,却见女人已经不见了。
    柳行言站在门前,四下望了望,对她道:“你来做什么?”
    柳如葵迟疑了一下,“小叔,你刚才在跟谁讲话?”
    柳行言皱眉,“进来再说。”
    柳如葵咬住下唇,手指动了动,慢慢走过去。
    门槛内,树影摇曳,除了柳行言再无他人。
    柳行言负手看她,“你胆子实在太大,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来的?”
    柳如葵低下头,两手交握,“小叔在问我之前,怎么不问自己为何在这儿?”
    柳行言一窒,没说话。
    “小叔昨晚才受了罚,今日又来这儿,就没想过家里人会怎样?”柳如葵道,“我来找小叔,只是不想你与祖父再起冲突。”
    柳行言盯着她低垂的发顶,沉默了一阵,“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
    “我不小了。”柳如葵抬起头,“我现在读了许多书,也明白了许多道理,小叔就算与祖父置气,也不能整日往花楼跑。”
    柳行言“呵”地笑了声,“看来你的确长大了,难怪最近父亲对你越发和蔼。”
    柳如葵吸吸鼻子,“小叔,祖父让你辞官是有他的不对,但他一定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柳行言冷笑,“你既然懂了许多道理,那你告诉我,他是真的为我好,还是想保住他一世清名?”
    柳如葵愣了愣。
    “他若为我好,为何他不辞官?”柳行言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轻嘲,“他要真觉得对不住皇帝,就该主动请辞,而不是逼着我为他遮羞。”
    “小叔你误会了,”柳如葵急道,“祖父不是这样的人。”
    “你们祖孙隔代亲,他待你自然不像待我这样苛刻,”柳行言道,“你何不问问你爹,看他对这个父亲有多少敬意?”
    柳如葵下意识摇摇头。
    柳行言叹了口气,“你爹是长子,柳家迟早是他的,就算受几句气话,总还有个盼头,可我呢?我这个小儿子一没权利二没才干,在你祖父眼里就是个废物。”
    “不,不是的。”柳如葵脸色刷白,“小叔你别这样说自己。”
    “这是事实,”柳行言道,“我早看透了,在柳家,只要没入父亲的眼,就都是废物。”
    “不是的,”柳如葵捏紧手指,“小叔你一定想多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跟祖父好好谈谈。”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柳行言道,“昨晚我已跪过祠堂,该受的罚也受了,往后要做什么都与你们无关。”
    柳如葵咬咬牙,“小叔,你不要被人骗了。”
    “骗?”柳行言好笑,“谁能骗我?”
    “那小叔告诉我,刚才和你说话的女人是谁?”
    “没什么女人,”柳行言拂袖,“这里是花楼,随时有妓子经过,是你听岔了。”
    “我就算听岔也不可能眼花,”柳如葵道,“方才墙头上明明有个女人。”
    “那也和你没有关系,”柳行言越发不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快回去,别让你祖父知道你来过这里。”
    “小姐?”外面的小巷中响起柳家小厮的呼喊。
    柳行言不再与柳如葵掰扯,一把将她推出门外。
    柳如葵踉跄了几步站稳,看着关上的木门又惊又气。
    “小姐,我们在楼里没找到二爷。”小厮们跑过来,“相爷就快到家了,咱们要不先回去?”
    柳如葵深深吸了口气,揉揉鼻子,丧气道:“走吧,回家再说。”
    柳行言在门内听得外面声息渐远,这才重新打开侧门。
    他望着黑漆漆的小巷,暗叹一声。
    “假惺惺。”一声幽冷的轻笑在墙角响起。
    墙外阴影中,一个柔弱身姿仿佛一团黑暗中滋生的水草,慢慢舒展身影,站了起来。
    柳行言瞥她一眼,“用不着你管。”他质问道,“你方才为何要让她看见你的脸?”
    “我原本没想让她活着,”女子轻轻笑了笑,“不过她既然是你的侄女,我就姑且放她一回。”
    “放肆!”柳行言呵斥,“谁准你在这儿杀人。”
    “杀个人怎么了?”女子柔柔一瞥,“难道柳东家就没杀过?”
    柳行言握了握拳,“休把我与你混为一谈。”
    “也对,柳东家大概没有亲手杀过人,”女子笑得更加柔媚,“你们大昱人就是这么虚伪,你是,你那侄女也是。”
    柳行言怒道:“什么意思?”
    女子抬手,纤纤玉指中拎着一只小巧的荷包。
    “这是你那侄女留下的。”女子笑道,“方才你让她进门,她背着你做了个小动作。你猜,她为何要在外面丢下这个荷包?”
    柳行言盯着那只荷包,目光深沉。
    女子见他不答,漫声又道:“你不妨再猜一猜,她有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若是没有,她为何如此防备?”
    柳行言顿了顿,从牙关挤出几个字,“出门在外,自然小心为上。”
    女子掩面而笑,“所以我才说你们虚伪,一个两个嘴上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分明各有盘算。柳东家,你当真不怕你侄女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轮不到你操心,”柳行言冷冷道,“这是我们柳家自己的事。”
    “柳家?”女子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眼中露出一丝轻蔑,“你若将自己当成柳家的人,你我就没有相识的机会。”
    她抬头看看天色,移步走进侧门,“我的提议还请柳东家仔细斟酌,至于你的侄女,还请柳东家把她看好,莫让她说漏了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