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很野,只爱江山不宫斗

第130章 来了来了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城门官“哎”了两声,只觉头疼。
    这位钦差又想微服私访?
    他们悬州又惹了什么麻烦?
    他心里犯着嘀咕,面上丝毫不敢显露,转头催促排在前面的队伍赶紧让路。
    今日入城的人多,还有不少拖家带口,队伍里不时响起小孩子的哭闹。
    一对小夫妻抱着一个奶娃娃,不停低声劝哄。
    凤天磊站在他们身后,听着奶娃娃哭声不止,微微蹙起眉头,“孩子病了?”
    做丈夫的回头看他一眼,“可不是么,前儿夜里就烧了半宿,昨日时好时坏,镇上的大夫让我们来城里,说城里的药更好使。”
    “你们早就该来。”另一位老人咳嗽两声,插话,“别说城里的药铺,就连善堂免费给的汤药,吃了都顶用。”
    守城的士兵大概与这位老人相熟,笑道:“若没记错,每年入冬,您老都会去领上一碗,是也不是?”
    老人面皮泛红,重重跺了跺拐杖,“我是病了!病了才去。”
    说着,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老人狠狠打了个喷嚏,又掏出帕子擤了擤鼻涕。
    “得得,当我没说。”守城士兵避开他的唾沫星子,招呼众人,“都走快些,别在门口杵着。”
    凤天磊在城门排了半盏茶的工夫,终于进了城。
    城门官见他走远,招手唤来属下,向他耳语两句,命他立刻绕道去府衙。
    开什么玩笑,前一回这位钦差私访就将悬州官场捅了个底朝天,这回再来不知又为何事,他若不给府衙送信,等到钦差现身府衙,同知大人还不生吃了他。
    城门官在心里对凤天磊告了声罪,现官不如现管,他一小小城门官,以后还要在悬州讨生活,与其得罪顶头上司,宁愿得罪钦差。
    凤天磊入城以后,沿着长街缓辔而行。
    离开悬州不过一个多月,他竟有了近乡情怯的心思。
    他坐在马上,稳住心神,抬眼四处打量。
    悬州与他上次所见没什么不同,市井街巷人流如织,风中带着独有的咸腥海气。
    这里不如京城繁华,却自有一派热闹喧嚣,凤天磊行在其中,心情慢慢平静。
    一群小孩追打着从街头跑过,一个小丫头跟在后面,“卟嗵”一声摔倒在地。
    一个男娃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蹬蹬蹬跑回去扶起小丫头。
    小丫头没哭,只笑嘻嘻拍拍手上的泥土,又朝前面指了指。
    男娃娃一边数落一边拍打她的裤管,他虽然满脸不耐,却紧紧拉着小丫头的手,牵着她继续朝前追赶。
    凤天磊看得有趣,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日后若有孩子,定会如他们一般,彼此友爱,相互扶持。
    不过——
    等他有孩子,还不知是多久以后。
    想到这儿,凤天磊惋惜地摇了摇头,轻轻一夹马腹,朝城东而去。
    叶宅门外,伍二娘与城中暗线低语几句,转身进了门。
    凤天磊要来悬州的消息早在几日前就送到他们手中。
    伍二娘为给叶扶波一个惊喜,并未提前告知。
    最近军中不算太忙,叶扶波每晚都能回家小住,次日一早再去营中点卯。
    今日她提早回来,正在房中小憩。
    伍二娘面上带笑,快步穿过庭院。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舌尖发苦。
    伍二娘定眼一瞧,只见一名丫环端着药碗从廊下经过。
    “二娘。”丫环见了她,亲热招呼。
    伍二娘迎上去,“怎么忽然煎了药?”
    “小姐让煎的。”丫环回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小声问,“二娘可是要去小姐那儿?”
    伍二娘点点头。
    “那正好,”丫环喜道,“厨房熬着粥,这会儿灶前没人,我得盯着火,二娘若不嫌麻烦,能不能替我把药送去?”
    伍二娘接过她手中的木盘,“交给我就是了。”
    丫环欢喜道了声谢,匆忙走开。
    伍二娘端着木盘要走,闻着苦涩的药味,脚下不由一顿。
    她盯着这碗药,低头闻了闻,眉心微微皱起。
    她在皇甫药堂学医,学的虽是治疗跌打骨伤之术,对于分辨药材也已粗通门径。
    这里面有几味药闻着格外熟悉,她沉思片刻,端着药碗走开。
    凤天磊来到城东,没有急着去叶宅,而是先去了趟皇甫药堂。
    “东家要来?”
    皇甫山芋听到他带来的消息,喜得从凳上弹了起来。
    “公子,这、这可真是太好了!”一向稳重的大夫欢喜得跟什么似地,激动道,“我得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去信,让他过来拜见。”
    凤天磊见状,眼中染上一抹笑意,“不急,他们从北地而下,还有七八日的工夫才能到这儿,你慢慢准备也来得及。”
    皇甫山芋闻言,抚着胸口,想起他方才的话,喜意略收,试探着问:“雍王殿下也要过来?”
    “正是。”
    凤天磊此话一出,皇甫山芋不禁喜忧参半,“我那弟弟这两年虽收敛了许多,嘴上还是没个把门儿,万一他惹恼了殿下……”
    “有你们东家在,你怕什么?”凤天磊打趣,“这两年你献给军中的药方十分好用,便是雍王也赞不绝口。”
    “那就好。”皇甫山芋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瞒公子,当年我弟弟干的实在不是人事儿,好在碰上东家才没酿下大错,别说献上药方,就算把我整个皇甫家拿去充军,我们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行啦,拿你们充军能顶什么用,”凤天磊笑道,“你好好开药堂,造福一方百姓,就比什么都强。”
    皇甫山芋连连应声。
    “皇甫大夫!”两人正说着话,伍二娘从外面掀帘进来。
    她看见凤天磊,先是一怔,随即将手中之物往身后挪了挪。
    “见过公子。”她恭恭敬敬欠身行了一礼,扬起笑容,“公子还未回家?”
    “回家”二字令人心中熨帖,凤天磊嘴角一动,忽又收了笑。
    “你为何到此?”
    伍二娘理应听说他已入了悬州,这会儿本该留在叶宅待命,为何突然来到皇甫药堂。
    凤天磊朝她背在身后的右臂望了眼,“你手中拿着何物?”
    伍二娘蓦然一僵。
    她迟疑了下,慢慢将手里的东西亮出。
    那是一包药渣。
    “我本想请皇甫大夫替我验验这碗药。”她轻声道。
    “药?”凤天磊眸色一变,“给扶波的?”
    不待他吩咐,皇甫山芋已将伍二娘手中纸包接过。
    他轻轻拨开药渣,挨个拣起看了看,又放在鼻端嗅了嗅。
    他抬起头,愕然看向伍二娘。
    伍二娘与他对视,眼中似有纠结之意。
    凤天磊见状,眉心拧作一团,“是什么药?”
    皇甫山芋回过神,顶着凤天磊微沉的视线,他在心中酝酿了一下,终是不敢隐瞒,低声道:“是……堕胎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