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竟成了大明帝师

第123章 究竟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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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急匆匆的迈步上殿,值房里,众人都盯着他。
    他心里纳闷。
    我脸上有花吗?
    不过看到帷幔后,父皇含笑从中走出后,心跳骤然停了两拍。
    就好像老鼠看见猫,下意识的怕。
    “父......父皇?”
    “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朱厚照尬笑的停下了脚步。
    身边刘瑾不动声色的低下了头,死盯脚尖。
    “好啊,真是有缘。”
    “朕为了和你的‘缘’,等了一个时辰了!”
    弘治皇帝神色冷冷,言辞里带着火气。
    “不知......父皇在此为何?”
    ‘儿臣正要大展拳脚呢!’
    一想到自己有了苏策传授的“绝技”,朱厚照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
    本宫就是会!
    弘治皇帝微微眯起眼,不带半分感情的说道:
    “怕不是朕若不来,你就也不来了吧。”
    “临阵脱逃,畏手畏脚,还好意思在朕面前大放厥词?”
    显然弘治皇帝认为朱厚照是心虚。
    所以才不敢来户部。
    最后因为知道自己来了,所以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
    可这完全是误会朱厚照了。
    他急忙解释道:
    “父皇怎能如此小瞧儿臣?”
    “刚才......刚才......”
    他不好意思说去请教苏策了。
    在坤宁宫的时候,大话都放出去了。
    如今说了,不是自己扇自己脸吗?
    “刚才什么?”
    弘治皇帝怒火愈发浓重。
    本以为太子就是怕了,竟然还会扯谎了。
    不论什么帝王,就算是弘治皇帝这样心软的。
    依旧最痛恨别人蒙骗自己。
    哪怕太子也不行!
    “刚才......儿臣......”
    朱厚照支支吾吾,满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毕竟父皇是皇帝,发起火来的气场,简直让人窒息。
    这时还是刘瑾急中生智,道:“回禀陛下,刚才殿下和咱家一块去西山盘账了。”
    “殿下说若没点把握,不敢轻易在户部动手脚。”
    朱厚照:点头。
    弘治皇帝:“......”
    还真让这小子找到一个能用的借口。
    反正一会自己也可以问锦衣卫,无关痛痒的事后面再追究。
    他压着怒气,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肯定有把握了吧?”
    朱厚照一听揭过去了,信心就像充了气一样重新膨胀起来。
    “没问题。”
    “父皇相信儿臣,准保把帐给盘的明明白白的!”
    弘治皇帝已经对他的大话无动于衷了。
    他发现朱厚照吹起牛来是越来越熟练了。
    随后,朱厚照踱步上前,开始细细翻阅账本。
    发现果然和苏策说的一模一样。
    全都是一条一条的独立记账。
    叶淇担心太子把好不容易盘清楚的账目弄乱,苦笑道:
    “殿下,那些都是算好的。”
    “福建市舶司下辖的周围六县,还有整个行省的税银在那边。”
    朱厚照“哦”了一声。
    随后又捡起另一边的账本。
    可不看还好。
    一看便是触目惊心。
    “这......去岁这个县争上来的税银才七千多两?”
    “莫非是在说笑?”
    七千两,闲凉居十余天的销量不过如此。
    叶淇正色道:
    “殿下,高县是整个福建市舶司中相当富庶的县了,其余县的税收还远远不到七千两。”
    朱厚照追问道:
    “那为何本宫先前看南直隶郎溪县一年便收粮十一余万包,折银子三万多两?”
    叶淇解释道:
    “南粤之地不比直隶富庶,土地贫瘠,况且常有倭寇侵扰,百姓自然种地困难。”
    朱厚照脸色愈发难看。
    “那征粮多少?”
    叶淇从善如流的飞快对答道:
    “不足四万包。”
    “怎么那么少!那夏税麦呢?”
    “两千一百余石。”
    “其余杂税,像绢呢?”
    “南粤沿海不产绢。”
    “......”
    朱厚照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那可是自己即将要开海的地方啊!
    如此贫瘠,要啥啥没有,还开个屁?
    指望洋人来了买石头吗?
    他忽然感觉开海一事,任重而道远。
    若是最后效果不好,影响的不只是自己的面子。
    更是父皇的声誉。
    他在自己受非议的时候,力排众议,更是联合刘健顶住群臣的口诛笔伐。
    这才讨来一个开海的机会。
    现如今,眼见着失败的阴影就要笼罩下来。
    朱厚照如何能够不心痛?
    “拿账本来!”
    “都瞧好了,本宫只示范一次!”
    话音落下。
    众人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放下了手里的算盘。
    其实谁都没有指望朱厚照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在户部待了半辈子,都是经验老道的臣子。
    深谙算学一道。
    可当看见朱厚照用炭笔在纸上画出一个表格的时候。
    众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此法,名叫借贷记账法。”
    “左为借,即为入。”
    “右为贷,即为出。”
    “两者一一对应,每笔账都不可独立,要形成流水。”
    “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把‘流’往何处记下来。”
    朱厚照原封不动的把苏策的话复述了一遍。
    所有人都是瞩目于此。
    他们可不是赵康,一个随便找来的账房先生。
    都是经过科举,一步步爬上来的。
    更是历经数次考核,才留在户部,这个大明核心的位置,运算着整个帝国的血液。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借贷记账法”的作用。
    渐渐地。
    叶淇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
    “殿下如何想出来的?”
    “奇才啊!”
    精通儒学,可称天才,大才。
    但算学不入流,只能成为奇才。
    尽管如此,从精通算学的叶淇嘴里说出来,也是极为有分量的夸奖了。
    可朱厚照却依旧沉浸在刚才那些数字带来的震撼中。
    他从未想过远在天涯海角的百姓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朱厚照本以为直隶的百姓就已经够穷了。
    西山每日几十文都可以招来大把工人。
    可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看见了。
    看见了最底层的百姓。
    究竟有多苦!
    而每一份田税的背后,都是数不清的农人一年的辛劳。
    朱厚照的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父皇,之前是儿臣不懂事,待会就让儿臣在这里陪户部的大臣们厘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