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藏局

第45章 盲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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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盲鉴!”我出口道。
    所谓盲鉴,便是蒙住双眼、遮掩口鼻,仅仅靠双手摸索来感知鉴。江湖上盲鉴比斗例子颇多,难度在四项里也仅次于嗅鉴。
    古玩鉴定中最重要的便是“望气”,古玩古玩,都是有年代的物件,常年的历史摩挲自然最容易体现在外表上,现在普遍被人所知的“看包浆”便是望气方法的一点。
    如果排除“望气”,想要判别古玩年代、工艺、器型等,便仅仅能通过皮肤感知。练成盲鉴的本事,不但要求盲鉴者对古玩知识积累深厚、还得要求鉴定者经手过大量古玩,对各种材质触感都了熟于心。
    之所以不选择难度最高的“嗅鉴”,是因为现在这洞穴里混杂的气味太多太杂,能够感知的也有限,及其容易翻车。我虽想证明自己,可不止于蠢到愿意把自己以后用来吃饭的眼睛压上。
    “好!来人,给这位方掌眼备上!”姜老大一拍大腿,当即到。
    我脑袋再次被套上黑布袋子,遮住了视线。
    一阵忙碌过后,姜老大说道:
    “桌椅备好,方掌眼请上座。”
    我伸手摸索着,果然在身前摸到了桌椅,待我坐定后姜老大接着道。
    “现在你身前案上有两件古玩,或许一真一假,也可能两件都是假的。”
    “古玩被系上了红绳,如果你判断出哪件为假,直接用你右手边的榔头敲碎便可。”
    “当然,做错事是有成本的。这两根红绳的末端连着机关,机关控制那两个带帽儿头顶的闸刀。红绳断开,闸刀落下,懂了吗?”
    “懂了。”我回答道。这女人真狠,竟然把这两个带帽儿的性命当玩具般放上赌桌。
    如果我鉴定出谁的是赝品,恐怕这人会立刻被闸刀切成两段。
    我手上沾了血,自然是她的同谋,算是被她绑上贼船。
    思索下来,我自然不会如她所愿。
    深吸一口气,开始将手伸向桌子,摸索起桌上物件。
    东西入手并不光泽,有微弱的颗粒感,器身有把,有嘴,有盖。
    “紫砂壶。”我直接道。
    “不错,继续。”姜老大并不意外,若是连个基本的是什么都判断不出,那也太儿戏了。
    我接着摸索壶身细节。
    两把茶壶如出一辙,且不论孰真孰假,至少都是工艺的货色。两壶壶身、壶底、壶柄、壶盖、内壁皆有落款,五印俱全。壶底落款“自怡轩”。
    “自怡轩,这是民国紫砂大师顾锦洲的作品。”我脱口而出。
    “可以嘛小子,继续。”
    我说道:“拿瓶水来!”
    这不算犯规,鉴壶自然要走水看看,只不过我不看,而是摸。
    一瓶矿泉水很快拿来,正好倒满两壶。
    我一只手放在出水口,一只手拿壶堵住壶盖上气眼倾斜壶身,两壶都没有出水,也无壶盖处漏水的现象。说实话,到这里,两件壶仍不分伯仲,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松开气口,左右手各一壶,两壶同时出水,几乎同时倾倒完毕。
    出水如油、严丝合缝、气密性上成。
    但是我心中的已经能够从倾倒水用时微弱的差异判断出一些苗头。
    打开壶盖,我将手指向两个壶内探去,泥门上下松,中间紧,茶壶倒置,口、顶、把三点一线。
    当我手指摸索到两壶的壶顶内壁边缘时,终于感受到了显着的差异。
    左手壶沿触感粗糙,摩挲起来有麻麻赖赖的颗粒感;右手壶沿触感光滑,摸起来壶内壁与其他地方一样。
    联想到方才两壶出水上的细微差异,我此时已经有了结论。
    随即,高举右手紫砂壶道:“此壶为假!”
    话音刚落,我头上的黑布袋子便被一把掀开,此时姜老大正双手抱胸,一脸笑意道:“哦?何以见得?”
    我开口解释道:“此壶出水时间与另一把相差无几,但出水量明显更大,更通畅。壶沿上方平顺光滑,而另一把则触感粗糙。”
    “那听你这么说,这把壶做工更好,怎么还是假货了?”
    “这把壶败就败在做工更好上,民国时期顾锦洲大师的壶是传世藏品,全部由顾大师亲手制作,但凡是手工,即便技艺再高,也不可能趋于完美。
    因为手工工艺的局限性,手工紫砂的壶口边缘是难以处理的位置,有粗糙感才属于正常。
    而这把壶沿光滑,显然是由机器加工。
    并且,我左手的壶出水更小,蓄水也相对少一些,肉眼几不可闻,但在我手里却能通过重量发现异常。这是由于左手的真品常年养壶,壶嘴壶身的连接处、以及壶底,形成了少量茶垢导致,显然有些年头了。
    所以我断定,此壶应该是现代制作的仿品!”
    “好!”红姐听完过我的解释,大笑起来。“好一个英雄出少年,方掌眼,之前多有得罪,此程不会让您白白辛苦,事后我必有酬劳奉上。”
    “现在,请碎壶吧”说完,姜老大一脸深意的看着我。我知道,这才是她是最终目的。
    砸了壶,便是杀了人,我也就上了她的贼船,从此必然要给这姜老大做事。
    只是,我早就自由惯了,怎么可能安心上她的船。
    想到这里,我便道:“用锤子砸?”
    姜老大:“磨磨唧唧,你随便,碎了就行。”
    闻言我心里笑了一声,既然你说的随便,那我可不如你所愿了。
    当即我抄起茶壶,向空中的闸刀甩去。
    这里我用的是巧劲,发力的同时茶壶还带着旋转。
    只见茶壶打着旋飞向右手边那人头顶的闸刀,“乓啷”一声脆响便炸裂开来。
    闸刀机关少了红绳牵制,径直落下。
    茶壶上链接闸刀机关的的红绳却夹着旋转,与闸刀缠绕在一起。
    下落到一半的闸刀先被茶壶撞击,再被红绳缠紧、偏移了原来的路线,“铛!”的一声落在下面那人的两腿之间,却未伤人分毫。
    我一手投壶技巧秀的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
    姜老大此时也不生气,鼓着掌道:“好一手功夫,没想到方掌眼还是个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