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宋砚辞出差这事,景杳总结下来就是给自己放松度假的。
这几天下来,宋砚辞每天虽然忙,但依旧会抽出时间陪她。剩下的时间,阿肆也按照宋砚辞的吩咐,给她安排好所有,主打一个满级服务。
但是,这么闲下去,景杳也有些扛不住了。
之前还以为,自己能拿着足够的存款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如今看看还是有些太过理想了。
因为她真的,快闲慌了。
果然,人还是得有点爱好打发时间才行,于是景杳拉上阿肆前往海边钓鱼了。
小岛居民虽然不多,但游客也不算少。
景杳和阿肆来到提前踩点好的地方时,发现居然有人了。
是个非常时尚的大叔,穿着一件大花图案的开衫,里面搭配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海边必备的沙滩大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格外潇洒。
看到景杳和阿肆过来,大叔只是懒懒的瞥了眼他们,并未打招呼。
景杳戴着渔夫帽,挎着一副墨镜挡住了小半张脸,阿肆则是像个石雕一样,雷打不动的站在景杳身后。
景杳钓了一个多小时,无事发生。
正当她准备自暴自弃不钓了,旁边大叔的手机忽地响起。
可大叔仿佛听不见似的,一连让手机响了五六次,最终才忍无可忍的接起。
“到底什么事!?”大叔咬牙切齿:“我都辛苦十多年了,好不容易退休度个假,你们偏不让我安生是不是?有事找我大哥,别来烦我!”
景杳默默的偷听着,抬手扶了扶墨镜,掩盖自己不受控制扬起的嘴角。
随后,不知电话的对面说了什么,大叔直接暴跳起来。
“什么?!他又跑去帝京了!?”
听到熟悉的字眼,景杳默不作声的把身子微微偏了偏,就差在脑门上写着吃瓜两个字了。
“气死我了!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躺床上十几年,不好好调养身体,整天东跑西跑的,要气死我吗?”
“你们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不知道拦着他吗?”
大叔那嘴巴犹如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输出了一顿。
最后,大叔重重叹了一口气:“烦死啦!我今晚就回去!”
挂了电话,景杳连忙拎了拎自己的鱼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大叔愤愤的收拾着自己的工具,路过景杳身边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桶放到景杳脚边。
“小丫头,这桶里的鱼给你拿回去炖汤,靠你自己,明年都吃不上鱼。”
“???”
给就给了,大叔还不忘挖苦景杳。
景杳盯着脚边的那只桶,桶里装着四五条海鲈鱼和黑鲷鱼,咬咬牙,冲着大叔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
“阿肆,收工!”景杳拎起桶,顺手扛起自己坐的小马扎就往别墅走去。
远远的,景杳看到宋砚辞站在别墅外,与刚才给她鱼的大叔交谈。
隔得远,景杳听不清他们在聊些什么,但能看得出大叔似乎很喜欢宋砚辞,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然后笑盈盈的走开。
等她走过去的时候,大叔已经不见了踪影。
景杳来到宋砚辞身边,好奇的问道:“你认识刚刚那人吗?”
宋砚辞没有先回答,而是顺手从她手中把水桶拎过来后,这才说道:“嗯,一个和家里关系还不错的长辈。”
“哦~”景杳应道。
宋砚辞没再继续那个大叔的话题,而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桶,夸奖道:“杳杳很厉害,居然钓到这么多。”
景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也不是我自己钓的,是刚才那个大叔给的。”
“他给的?”宋砚辞有些意外,以他对那人的了解,似乎不是那种随意和陌生人交集的人。
景杳龇牙干笑道:“大概是看不下去,我蹲了半天都没钓上鱼来吧。”
宋砚辞一听,也没往心里去,牵着景杳就往别墅里走。
*
帝京
酒店套房内,景司郁脱了西装外套,正面对着落地窗看着外面灯火阑珊的城市。
他手中捏着酒杯,晶莹剔透的酒水盛在玻璃杯中,随着轻摇的动作缓缓晃动。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景司郁微微侧头看了眼,然后动作缓慢的放下酒杯,抓起靠在一旁的拐杖,步伐很慢的走过去。
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很吃力,短短一段路,就让他有些吃不消。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十分绅士的中年男人。男人手上拎着一个医疗箱,正一脸不悦的看着景司郁。
“景司郁,你真以为自己还年轻啊,一声不吭就跑到帝京来,身体还要不要了?”
男人顿时撕开自己绅士的外表,毫不客气的骂了起来。
景司郁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好友,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男人骂道,目光上下打量着景司郁,继续道:“你看看你,现在走几步路都成这样了,还不如继续躺床上让我省心!”
景司郁无奈,扶着门框安静的听着好友的教训。
“好啦,你再唠叨下去,我就晕过去了。”景司郁听着好友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会儿,终于软下态度来。
男人闭了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景司郁一眼,伸手扶着他往里走:“年轻时候不让人省心,老了也一样!”
“年轻那会儿好歹有人能管住你,现在没……”男人话说一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闭了嘴。
景司郁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叹了一句,说:“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没有人知道,他在昏迷的这十五年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不是孤独一个人。
在梦里,他有个女儿。
景司郁醒来后,从未跟任何人提过关于那个梦的一切,就连他,也只是单纯的以为,那只是个梦。
男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景司郁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医疗箱准备给他做检查。
当男人卷起景司郁的裤腿,露出那严重肌肉萎缩的双腿时,连他这个在医院里见惯了疾苦的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件事,但至少得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再去做。你现在的身体,如果再遇到当年的那种情况,就真的没有生还希望了。”
景司郁垂着眸,看着自己如今残破不堪的身体,幽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沉痛。
他压着声,说:“我至今都忘不了珺秋死时的模样,还有杳杳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身子。”
“只要我还能喘气,不管什么代价,我都要查清楚是谁。”
“我要剁碎他,替我的妻女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