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
五日前,王煜的大军便从壶关整军而出了,于去年年末打造的渡河船只早早地在黎阳等候,虽此地是袁绍所领境内,但并无兵马把守,王煜估计袁绍主力应该驻守在幽州,提防辽东和乌桓南犯,故没有多余兵力在黄河沿线设防。
此次出征,共携西凉铁骑五万,西凉军五万,共十万大军。王煜打算与徐荣三万铁骑,侵扰延津一线,自己则率领主力迂回泰山小道,突袭濮阳东面。
雨仍淅淅沥沥地下着,渡口的水居高不。波浪汹涌,卷起河底泥沙。渡河船只摇晃着,船上的士卒已经忍不住地反胃呕吐。
西凉军本就不善水性,再加上这外面是风雨交加,底下是摇晃不停,在生理上以经是支撑到了极限,整条船上都弥漫着一股令人恶心地胃酸味儿。
“先生,这该如何是好啊?”徐晃为王煜推着四轮车打着伞,若是士卒以这个状态去攻伐兖州,莫要说夺下濮阳,就是第一步上岸,也是难如登天。
“我也没有法子,西凉军不善水性,出现晕船也是难免,只怕是生起瘟疫,到时战力锐减,攻不入濮阳而受困泰山,岂不坏了大事。”
“行军医师所携六黄根,听闻治疗水土不服有奇效,不妨请来问问。”李儒此次亦随军而行,听闻王煜所忧,便提醒道。
“也只能如此了,我等从壶关出路上已是耽搁了时日,一路泥泞,骑兵不少陷入泥潭,若再被这水土病所扰,水上又要耗费好些天嘞!”
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王煜望这涛涛黄河之水,不禁长叹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落寞之意。
“文若,你我师兄弟之情终究似这黄河水,奔涌而去不复返也。”
于黎阳渡口,徐荣与王煜分兵两路,李儒与徐晃也随着王煜的主力同去,徐荣从陈留以北的白马港登陆,而王煜则顺黄河而下,从临济港登陆。
河内行宫
“陛下,臣臧洪叩见陛下!”
书房中,刘协正在批注奏折,见臧洪进来,便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子源,有要紧之事?”
“臣已清查那一批河东商贾,虽他们大多言是从冀州而来,可是口音中,明线带着凉州韵味,臣以为,可能是董卓残部在捣鬼。”
“贾诩?”说起西凉,董卓残部,刘协便不免想到那个每日带着斗笠,少言少语的御史大夫贾诩,他明白,贾诩之才绝不在李儒之下,除了此人,西凉军中绝无可能有人能想出此计。
“那些商贾你都扣下了吗?”
“臣已命御林军尽数扣下,共一百三十二人,押在结旅商社。”
这些商贾可是烫手山芋,杀不得也放不得,皇帝皱起眉头,暂且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双手不自觉的握拳。
“子源,这些人如何处理,可有良策?”
“陛下,我清查时,还得知,太傅大人汝南坑儒一事的讯息,是这批商贾在不停地散播。若是放了这些人,难免谣言四起。”臧洪说起此事,嘴唇抿起。他对于王煜,原本便是心中有恨,当初他不顾无辜生灵,水淹联军,如今又在汝南坑杀儒生,更是加深了二人的矛盾。
“臣以为,暂且先不能放去这些商贾,我们已利诱之,让他们为我们做事,再委派一使臣前往西凉,让他拿出些利息来换这些商贾,如此便可以......”
皇帝眼中爆出精光,腾然站起。
“好计略!如此一石二鸟,不怕那贾诩不中计。”
五日后临济
“纪灵!”王煜朝身后呼喊了一声,一位独臂甲士从队伍中跑出。
“先生。”他单臂撑地,单膝跪地,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鳞甲上,发出一声声微细的闷响。
“到了分别的时候了。”王煜看着这员独臂悍将,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王煜也有些不舍,当初河内之战,若非纪灵,站在河内城墙上的,可能就不是他了。
他取出一个木筒,塞入纪灵怀中。
“将军此去,恐怕无缘再见,但此筒中,煜共写有两封信,一封望将军给予袁公,另一封还请将军至寿春时再看。”
“先生大恩,末将尚未还报,如今又至分别,还请先生受末将一拜!”
话音刚落,纪灵便俯身而拜,头磕入泥泞中,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泥污。
“将军何苦!”王煜不禁动容,奈何他坐于四轮车上,行动又是不便,“公明,快将将军扶起来。”
“不必了,先生,末将去了。”纪灵起身,向王煜一躬身,便引了一匹马,冲入那连绵大雨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