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熙之虎朱高燧

第六十九章 波谲云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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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三十一年夏四月丁亥。
    朱高燧站在山上望着西面,就在就那天早晨,父亲朱棣将他们兄弟三人找到身边。
    他宣布了一个消息——三伯晋王朱棡,病逝了。
    朱高燧眯着眼,回忆着当时众人的神情。
    不得不说,那一刻他有一种站在历史洪流中观众生沉浮的奇妙感觉。
    但他很快就抛弃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转而开始思考这意味着什么?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晋王的死昭示着皇帝精心打造的针对蒙古的北方防线从内部出现了漏洞。
    没错,内部。
    帝国的东疆那晋燕相制的局面被打破,想到这他望向南面。
    此时恐怕皇上自己也感觉到身体的衰老了吧?
    晚年丧子,加之苦心经营的一切居然从内部出现了缺口,不知这位老人作何感想?
    想到这他不禁又是一阵唏嘘,刚刚在府中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点。
    古人的智慧诚不可欺,若不是他知道父亲朱棣将来要入驻南京,他恐怕也会如众人一般劝朱棣收缩低调。
    在他沉思之际,道衍出现在身边。
    “你劝王爷近一步控制北平周边,这步棋,不错。”
    朱高燧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他知道结果,谁敢在洪武大帝眼皮底下搞这些。
    那无异于送死,而他之所以敢赌就是因为他爹叫朱棣。
    现在他一想到众人那吃惊的眼神,他心中就想笑。
    诸王长者,北疆军中庶务,一肩担之。
    这是他劝朱棣的话,只能说不愧是未来的永乐大帝。
    在听完自己那有些令人非议的话语,朱棣毅然选择冒险,而今天他的冒险有了回报。
    就在今天上午,皇上的诏令来到北平。
    敕曰:“迩闻塞上烽火数警,此胡虏之诈,彼欲诱我师出境,纵伏兵以邀我也,不可堕其计中。烽起之处,人莫宜近,虽望远者,亦须去彼三二十里,今秋或有虏骑南行,不寇大宁,即袭开平,度其人马不下数万,岂可不为之虑?可于西凉召都指挥庄德、张文杰,开平召刘真、宋晟二都督,辽东召武定侯郭英等,会兵一处,辽王以都司及护卫马军悉数而出,北平、山西亦然步军须十五万,布阵而待。令武定侯、刘都督、宋都督翼于左,庄德、张文杰、都指挥陈用翼于右,尔与代、辽、宁、谷五王居其中,彼此相护,首尾相救,使彼胡虏莫知端倪,则无不胜矣。兵法:‘示饥而实饱,内精而外钝。’尔其察之。”
    正如朱高燧所料,皇帝并没有责怪父亲,反而近一步确立了这种武将勋臣相制守边的样子。
    在这封诏书中,朱高燧看到了很多熟面孔。都是未来会与之交流学习的存在。
    想到这他忽然笑了起来,有一种拨开迷雾了解真相的兴奋。
    道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神色漠然。
    “你今天来这里所为何事?”
    朱高燧闻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我想你去下山,去和我爹好好聊聊你的胸中所学。”
    听到朱高燧的话语,道衍眼中寒芒尽显。
    自己身负屠龙之术,这种事情他是如何得知,之前自己不过也只是暗示燕王而已。
    他看着信心十足的朱高燧,明白他是真的确定自己会这些。
    想到这他忽然仰天大笑,朱高燧莫名。
    “老和尚,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笑你这痴儿竟不知那斩天利刃也许时机?”
    语罢也不解释,径直向着禅院走去。
    朱高燧看着脚步轻快的老和尚,心中叹息。
    难道真的非得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可?
    他刚要转身离去,忽然发现老和尚之前所站之处有东西。
    等他靠近,这才看清是两个字——天道。
    “呵呵呵,你个老和尚。”
    望着禅院方向,朱高燧自己捉摸着这两个字。
    何为天道?
    老爹朱棣心里那关是天道。
    以侄杀叔,亲情相残是天道。
    被逼无奈,后世人可怜可叹是天道。
    举旗大义亦是天道。
    可。
    河北、河南、山东等地百姓何辜?
    戍边将士何辜?
    精忠报国之文臣武将何辜?
    自己这一家父子四人何辜?
    抬起双手,朱高燧只剩下苦笑。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也感觉无力。
    有些事无法避免,若想避免,可操纵之人却不是自己。
    转头下山,朱高燧只觉这初夏还让人有那么一丝寒冷。
    五月初十,皇上的第二道诏令传来。
    敕曰:“朕观成周之时,天下治矣,周公犹告成王曰‘诘尔戎兵,安不忘危’之道也。今虽海内无事,然天象示戒,夷狄之患,岂可不防?朕之诸子,汝独才智,克堪其任,秦、晋已薨,汝实为长,攘外安内,非汝而谁?已命杨文总北平都司、行都司等军,郭英总辽东都司并辽府护卫,悉听尔节制。尔其总率诸王,相机度势,用防边患,乂安黎民,以答上天之心,以副吾付托之意。其敬慎之,勿怠。”
    朱高燧看着这封给了朱棣权利同时又让人监视他的诏令,拿着它再次来到寺中。
    这次道衍没有见他,只是让人带他看了一局刚刚开始布局的棋。
    白子势盛,黑子困顿初解,虽得势,然能胜否?
    听着他让人转告自己的话,朱高燧握了握拳,再次下山。
    这次之后,朱高燧没有再到山上,每日照常去军营,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这年的下个五月。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应天传来一份诏令。
    朱高燧看着这封令人有些错愕的诏书,不禁皱起了眉头。
    敕曰:朕之诸子,以汝为长。今命汝及武定侯郭英、都督杨文共辅新帝,攘外安内,讨逆扶危。朝局有变,汝当扶危济困,铲除奸佞、兴复河山、使之勿入贼子彀中。切记、切记。
    抬起头,朱高燧看着书房中的众人,他的心中也是疑惑万分。
    皇上的心意他能猜到一二,让朱允炆即位这保帝国时代安稳的意思众人皆知。
    可既然如此,又为何要下这样一道旨意?
    这不就是授人以柄吗?
    见众人都在沉思,朱高燧瞥了眼南面。
    不知哪里又发生了什么?
    正在众人思虑之际,一骑飞驰入北平,带来了皇帝驾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