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梁帝业

第236章 小样,弄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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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小样,弄不死你!
    打动徐温、陆子瑰的,除了萧绍瑜的霸气侧漏,还有一个不争的事实:
    在梁帝手中,南梁还没有割地求和的先例。
    十年前,那么艰难的局面,南梁都没有割地。
    现如今,打了胜仗、占据着战场主动,就更没有割地的可能了。
    “户部应该也拿不出那么多钱粮赔付魏国。”
    徐温无奈地摇摇头。
    不说北魏官员上下其手,层层加码,提高前两项条款所需钱粮,单论实际所需,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刚刚经历了赈灾与大战消耗,又值秋赋未征,国库见底的南梁户部肯定吃不消。
    而实际情况,却是更糟糕的。
    南梁表面繁荣的背后,是国库的极度空虚。
    维持朝廷日常运转尚有余力,一遇天灾,或遇战事,便要捉襟见肘、原形毕露了。
    徐温曾在户部历练多年,对南梁的家底及历年财政收支情况深有研究。
    青岚宗的香火钱占去十之二三,是除了朝廷日常用度、百官俸禄、将士军饷以外,最大的一笔支出。
    余者便属疏浚河道、增筑河堤、捐输北魏,支出最多。
    大体上,历年支出趋同。
    然而国库盈余,却是逐年减少,距离入不敷出已不远矣。
    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良田千顷的士族又有免税的特权,致使租调锐减,一年不如一年。
    南梁商业繁荣不假,商税收入却是寥寥,日渐枯竭。
    偷税漏税、行贿税关官员谋求减少税额等,都是商人常用的手段,致使各地税关收入逐年减少。
    而商人多出自士族,他们利用家族在朝野的影响力,想尽办法调低朝廷所定的商税比率。
    如此,商税收入便如雪崩,下滑之势难以挽回。
    此外,从朝廷到地方,各级官员中饱私囊多少,就不好说了,那就是一笔糊涂账。
    南梁吏治之腐败,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没有什么是官员不敢贪下去的。
    对于这些,梁帝是知情的。
    出于缓和皇族与士族矛盾的考量,他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想管却无力去管。
    国库如此,朝廷能否支应一场大战,又能支应多久,他的心里是有数的。
    他的本意是真不想打,却又不得不应战。
    若再应下第三项条款,捐输翻倍,南梁财政便是想拆东墙补西墙,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依徐詹事之见,户部能拿出多少钱粮赔付魏国,又能承受多少捐输?”
    割地断然行不通,若想促成和议,便只能在钱粮上作文章,陆子瑰想知道朝廷承受的极限。
    “赔偿方面当止于修复河堤,少量补偿魏国受灾百姓,捐输之数不能超过旧约。”
    徐温稍加盘算,谨慎回道。
    南梁的有功将士要封赏,阵亡将士要抚恤,受伤将士要安置,这是不能省的,它关系着梁军的稳定。
    去了这笔开销,徐温不认为南梁朝廷还能赔付魏军的消耗。
    如其言,修复河堤、稍加补偿魏国受灾百姓,大概已是南梁朝廷承受的极限。
    捐输之数,则与南梁每年国库盈余紧密相关。
    现在的情况是略有盈余,租调逐年减少是可以预见的。
    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旧约中的捐输之数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在此基础上翻倍了。
    那样的话,不用北魏来打,南梁自己就要天下大乱了。
    除非士族纳入租调,南梁朝廷尚能承受。
    然自秦以下,士族缙绅便享有免税特权,养士也是南梁的基本国策。
    一旦强征士族租调,那可就犯了众怒、触了逆鳞,后果比百姓揭竿而起要严重得多。
    士族手中钱粮不缺,私兵众多,又彼此勾连,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逼急了他们,裂土分疆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届时,军阀林立,政令不通,南梁朝廷的麻烦更大。
    若是兴起士族投魏之风,梁魏国力此消彼长,可以预见:勉力签订之新约将秒变废纸一张。
    “不好办了!”
    陆子瑰心如翻江倒海,头痛欲裂。
    北魏提出的四项条款,南梁勉强能兑现其一,还是打了折扣的,和议还能谈得下去么?!
    不用细想亦知,以魏使今日所展现出的强势、强硬,他们是不会作出如此大让步的。
    “事已至此,下官愿与九殿下联名具折上陈陛下,请战!”
    既然谈不下去,那就开打便是,徐温言辞铿锵,不愧是强项詹事,魄力非凡。
    “也只能一战了,末将亦愿与九殿下联名具折上陈陛下!”
    陆子瑰附议。
    身为左游击将军,于他而言,开战反倒简单了,一鼓作气踏平久困之元沐余部,绝非难事。
    失去了全部战马,元沐余部便是拔了牙的老虎。
    可以肯定的说,只要梁军不计代价,踏平元沐余部是必然的。
    左游击军兵强马壮,且休养多时,陆子瑰的心中已然开始展望率军出击了。
    此役,他始终率军护卫梁帝,出击的机会少之又少,战功自然不显。
    踏平元沐余部,则能弥补他这个缺憾。
    “呵呵,二位糊涂了。”
    萧绍瑜一改之前的愤怒,竟然云淡风轻的说道,俊面之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后堂内的可怕沉静,亦随之消散。
    徐温知他绝非视国事为儿戏之人,想必其中另有玄机,遂坦诚求教:
    “请九殿下指点迷津。”
    不明其意、一头雾水的陆子瑰,暂敛心神,也凝神看向了他,静待下文。
    萧绍瑜轻轻敲着案几,很有节奏,明眸之中闪烁着智慧之光,从容说道:
    “我们没有必要按照魏国划下的道,陪他们玩!
    狮子大张口是吧,本王就把狮子干掉,按照我划下的道,接着谈!”
    逐条考虑是否合理,南梁朝廷能否承受,这是陷入了思维死角。
    谁说北魏拿出了章程,就一定要在此章程基础上展开讨价还价呢?
    萧绍瑜要的是跳出思维死角,打破北魏章程,拿出南梁章程,并按照南梁章程来谈。
    这就叫做化被动为主动,掀了北魏的桌子,玩南梁有记号的麻将,小样,弄不死你!
    《梁书·武帝纪》载曰:
    论和议策略,帝主张破而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