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西部1880

第三十八章 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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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里死的不算好看。
    脖子上正中一刀,深深地从咽喉插进去,眼睛瞪着,血流了一地。
    他松开的手掌上也有两道很深的割痕。
    从这些特征来推断,他恐怕是在绝望中被刀慢慢捅进喉咙死掉的。
    可怜的人,这一定是个难熬的过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却没有任何办法。
    米克帮他把眼睛合上,帮他从脖子上拔出来匕首。
    血已经流的差不多干涸了。
    现在把匕首拔出来,都没有什么血再往外涌。
    米克叹口气。
    刚刚自己注意力在杰罗姆那边,也没怎么关注拉里这边的战斗。
    之前聊计划的时候他还不太愿意来,说这一趟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死在这座山上。
    没想到一语成谶,他还真的没能活着回去。
    只能说太可惜了。
    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自己唯一还能做的,就是给他体面的安葬。
    米克搬起尸体,放进了莎亚的马车里面。
    而后又去帐篷里面,把杰罗姆同样抱起来,也放在莎亚马车里。
    “别介意啊。”米克还和杰罗姆说了一句:“虽然你边上是个死人,但你现在味道更臭一点。”
    说完瞄了一眼杰罗姆。
    还在昏迷着,并没出言拒绝。
    那就当做是并不介意吧。
    米克回到马车前面,开始驾驶起马车,沿着山路往下行驶,朝着黑山镇的方向。
    周围的天空还是如之前一样黑沉。
    仅有车头的一盏煤油灯,能稍微破开一点这浓重的雾气。
    此刻车里坐着三个人。
    彼此间不知道各自的命运。
    大家只是曾经都在这片荒凉的西部中活过。
    没人知道,对于拉里来说,这是他离杰罗姆最近的一次。
    但他什么都来不及去做。
    马车踢踢踏踏的跑回黑山镇。
    米克把马车停在休老头的房子外面。
    休老头也没睡,就守在房子门口。
    米克没下车就喊他:“救人。”
    休老头就几步走过来,两个人一起把杰罗姆抱到屋子里面,平放在桌子上。
    休老头眼皮子垂着:“伤的这么重啊。”
    “你这个小镇有没有医生?”米克也没心思跟他闲聊。
    “整个西部几乎都没有。”休老头指挥着:“去弄盆水去,顺便跟你的莎亚打个招呼,她还没睡呢。”
    “那杰罗姆怎么办,你会治伤?”
    休老头不耐烦的挥挥手,顺便撸起来了袖子。
    米克看见了老头胳膊上的三个弹孔疤痕,转身就走了。
    这疤痕看着眼熟,一看就是被枪打穿过,后来又痊愈了,这样才会让伤痕呈现一种比较规则的圆形。
    那自己可以放心把这事交给休老头。
    毕竟受过这种伤的人,还三次,他也算是久病成医……
    尤其是受过伤还能活这么大岁数,那在西部这个人均寿命三十来岁的地方,这已经足够值得信赖了。
    米克就直接去有泉水的地方弄了盆水。
    回来时候看见莎亚从房间里跑出来,神情还很激动:“我刚听见马车声就觉得是你,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你胳膊怎么回事!”
    米克稍微安抚了她一下,说只是一点轻伤而已,不用担心。
    在外面出生入死回来,有个人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还熬着夜等自己回来,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但米克也并没跟她多腻歪。
    这会顾不太上,杰罗姆还生死未卜呢,其余的事都可以稍微放一放。
    很快就带着她来到杰罗姆的房间里。
    休老头已经开始处理伤口了,手里拿着几块布条,看起来也不是多么干净。
    还不米克俩人让在屋里等着,直接给赶了出去。
    米克睡是肯定睡不着,就带着莎亚在房间门口等,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看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时不时地去帮忙弄盆水。
    一直忙活到快天亮,休老头终于从屋里走出来,还下了个结论:“这小子命挺硬,应该能熬过来。”
    米克悬着的心这就算能放下了。
    看着天色也基本上亮了,就让莎亚回房间休息,自己驾驶着马车,带了点工具,开始去山上找地方埋葬拉里。
    这个比较容易。
    到处都有荒山,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埋。
    米克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挖了个坑,把他扔进去。
    用树枝戳了个简单的墓碑。
    这也就算有个善终。能有块葬身之地,不至于曝尸荒野,在西部来说,尤其是对到处跑的牛仔拉说,也算是个好下场了。
    之后又去找了个水充足的地方,把车厢里面给清洗一下。
    这里面现在可是臭不可闻。
    全忙完再回到镇子里,就没什么事情还需要做了。
    太阳升起,黑山镇的居民终于迎来了他们最喜欢的平静生活。
    周围的马匪已经被清理干净。
    他们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一定的保障。
    但这也只是就现在来讲。
    西部这个地方,想死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
    ……
    山顶上的营地里面。
    经过一晚上的狂风吹拂,尸体上已经盖了一层薄砂砾。
    营火已经熄灭了。
    整个营地里一片死寂,连地上的血液也已经干涸,血腥味都随着风散了。
    但就在这样一个营地里面,一只手缓缓从砂土里面伸出来,抓住了附近的石头。
    随后是半只胳膊。
    随后是一张脸。
    而后是整个上半身,大片的黑色皮肤从砂土里面逐渐露出来。
    一个黑人从砂砾的掩盖下坐了起来。
    眼睛浑浊的望着这个营地。
    奥德斯用了五分多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昨晚的记忆缓慢的被大脑想起来。
    枪战。
    拉里骗了自己。
    自己杀了他。
    最后一段记忆就是,自己把刀插进了他的脖子,看着他眼睛里的惊恐放大,然后小时,之后的事情就没有印象了。
    应该是后来就昏迷了过去。
    奥德斯用右手摸了一下附近的砂子。
    拉里的尸体已经不在这了。
    但自己还在。
    看来对方是见到拉里的尸体之后,立马带他走了,没顾得上查看自己的情况。
    要不然随便补上一枪,自己恐怕就已经死了。
    奥德斯冷笑一声,试图站起来。
    但失败了,整个左半边的手脚都没有知觉。
    只能换个方式,用右手撑着,勉强从地爬上起来。
    这样能起来,但也站不是很稳,自己流了太多血,这支还能用的左腿也有些太虚弱了。
    “哒哒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在山坡上响起。
    奥德斯向下看去。
    半山腰上有一支商队,足足十来个人,正在驾驶着马车,结成群的往这边跑来。
    眼看要路过自己这里。
    但只会从自己脚下走过,这个营地在山更高的地方。
    奥德斯咬了咬牙。
    手臂一推,整个人微弱的平衡被打破,直接就沿着山坡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