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寇

第95章 应征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此时的赣州城。
    知府刘寰阴沉着脸,向低着头立在跟前的赣州府推官沈光裕斥道:“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我是让她去找人,不是让她冒充人,若弄巧成拙,岂不是误事?”
    推官沈光裕把身子弯了弯,头低得都快看不到脸了了。
    “府尊,如云她这般,为的是将贼人的目光吸引到羊角堡那边,好动手,也是以此来判断贼人是否见过陈教谕之女……”
    沈如云是他的侄女,他自是要给侄女解释一番,免得功劳被一笔勾销。
    “你们……”刘寰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哼了一声。
    沈推官借着这个时机,上前表功道:“我们按邝阗给的地址抓到了陈春画,算着脚程,应该已经出了贼人的势力范围……”
    “嗯,希望别出岔子,还有,那贼首的妹妹林锦在贼军里影响力很大,她出行时会带着不少人,你要往长宁县多派些人手,看她什么时候出城,便动手……”
    到时候,将那叫林锦的贼妹子剐了,然后尽办法毁尸灭迹,等过段时间,再让陈春画取而代之!
    刘寰脸上带笑,眼中闪烁着杀机。
    沈推官听完,点了点头,问:“还有那个林昭,我们要不要.....
    “你看着办,王中丞也快到了,我等总要作出些成绩来给王中丞看!”
    “是!”
    沈推官有些被吓到,以往刘府尊总是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可没这般狠厉啊!
    即便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推官,也没这么狠毒过吧。
    呃,好像也狠过,就是在逼邝秀才招出陈春画住址时,不小心将他的娘子给打得一尸两命了……!
    “轰隆……”
    一阵骤然而至的雷声在此时响起,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砸得四下哗啦啦、噼里啪啦的响!
    这雨将刚出了府衙的沈推官给淋得浑身透湿。
    也将整座赣州城笼罩在了厚厚的雨幕中。
    与府城的雷雨交加不同,此时的长宁县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尽显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街道上,人流攒动,热闹非凡。
    去年被押来筑城的三百来户羊角堡百姓,随着城墙筑造进入尾声,现下都得了自由,便又开始在城中找起了别的营生。
    城中新开的织造坊那。
    “东家,你这可招人?”
    “招是招,但只招妇人女子。”
    “啊?”
    “如果你有妹子便可让她来,工钱是一个月一张粮票加两百文!”
    “那……我回家问问去。”
    “要快些,快招满了的,还有啊,你也可以去县衙布告栏那看看。”
    “好,我会的……”
    找着营生那汉子忙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羊角堡来的人除了几个幸运的,大多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是租住在城中百姓家里,如今也只能寻些工坊作业,做点贩夫走卒,这样才能养活一家子。
    也就是这一天,县衙布告栏上,长宁报上,都登了一则公告。
    征兵:现长宁军扩军,需征召士卒若干,应征之家可享免税一年,另有军饷每月两张粮票,外加两百文钱……!
    算下来,长宁军的军饷比朝廷卫所兵高了近两倍,如果不是银矿开挖铜矿增产,加上商税加持,林真还真不敢开出这个条件。
    只是这个待遇对城中的本地百姓吸引力还不够大,他们单靠收租都能每月收不少,所以应征者不多。
    但去年那些从羊角堡来的百姓们,却因这告示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一大群人聚到了一起,商量着要不要去试试。
    毕竟,一张粮票就是一石粮,这长宁军士卒一个月的军饷,差不多与一县典史明面上的收入差不多了。
    “我听说,长宁军的抚恤金是二十张粮票,十两银,而且往后每年都会再给家属五两银,连给十年,若家中无劳力,便会延长……”
    生死大事面前,最先被讨论的是死后的福利,然后才是军饷问题。
    “我叔家的儿子如今在羊角堡军伍里,已经是老兵了,今年刚发了通报,军饷涨到了两张粮票三百文……”
    “啊,军饷还能涨?”
    “当然能涨,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当上小旗呢,那军饷,直接三张粮票五百文……”
    不是每人都想着这份军饷,也有人想着立功升小旗。
    只是立功有些费命,又有人打起了其他主意。
    “就是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运粮队,去年,毛县尊说运粮队是没有月银的,后来虔帅给补上了,我想等运粮队……”
    运粮队挺安全的,也有机会成为银票局一员。
    因为他们去年还被监督着筑城,所以运粮队没他们这伙人的份,但他们都知道,去年回来的运粮队里,已经有五人进了银政司名下的银票局。
    商谈间,有一人说了个八卦。
    “你知道吗,周家的周秉昌今早一直盯着布告看,我猜他可能会去应征。”
    “啊,他不是要开织造坊吗,应该不会去吧?”
    “败了,贷的银还不上,现在他的工坊被银票局接管了,工坊归银票局了……”
    “不是吧,虽说他在周家遭排斥,但我听人说啊,他可能是……”
    一个嘴巴长长的汉子指了指银票局的方向,继续道:“虔帅小妹的……的生母,难道不管?”
    “管啥,敢管吗……”
    同是羊角堡的人,周家的事,羊角堡百姓是知道一点的。
    就在几人搅着舌头时,在军营巡察征兵进展的叶明欢拉着一名不到三十岁的俊朗又秀气的男子猛瞧。
    “你说……你叫周秉昌,二十六岁,要来应征?”
    叶明欢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
    周秉昌木然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人来应征,那就有点棘手了!
    虽说林真的家事叶明欢没去打听,但作为护卫军的统领,时常在林真身边,多多少少是能知道一些的。
    “打仗要死人的!”
    “我,如今一事无成……死并不可怕!”
    “你还是回去吧,淘汰了……”
    “给个机会……”
    说着,周秉昌就要下跪。
    叶明欢急忙拦住他,低声劝解道:“不是我不肯要你,而是我实在要不了你......。”
    “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周秉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林真看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道:“收了,攻城让他第一个上!”
    叶明欢和周秉昌一愣。
    周秉昌抬起头看着林真,张了张嘴,道:“谢过虔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