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寇

第53章 湘乡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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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场试探下来,林真损失了五名百姓。
    虽说羊角堡官兵占了上风,但堡内兵民也因此提高了警惕,开始日夜轮流替换着守城。
    “净之,从现在起,每一个时辰你便擂鼓佯攻一次,不要停歇,只要多来几次,堡内兵民必成疲兵。”
    “若是他们把二小姐拉出来……威胁我们呢?”
    “那你就休兵,并告诉他们,谁若敢伤害了昭妹,他日我林真必诛他满门!”
    其实,最好的应对方法应该是不管不顾的攻城,不要理会林昭的死活,不要暴露身份。
    可是……若这样做,这一战又是为了什么?
    又能得到什么?
    难道,就为了除掉堡内那设下陷阱之人,然后顺便扼住这个由赣入闽粤的交通要道?
    不值得……!
    林真一拳砸在一旁的树上,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如果真对方真的把林昭拉出来要挟,他又没有找到其他办法前,也唯有暂时退兵,先保住林昭,再待秋后算账。
    可退兵就会让他陷入万分被动中,届时,朝廷可能会因他这次出兵、因他攻打了羊角堡,而将他论为叛贼。
    甚至在退兵后,羊角堡因计策得逞,没了顾虑,还会将林昭杀掉。
    一想到对方可能会狠下杀手,自己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林昭那个小丫头,林真的心就有种空落落的痛。
    以往他觉得林昭很烦人,可现在想来,有个小丫头在他耳边吵,在他面前生气,也挺好。
    只希望,还能来得及,能救回林昭!
    “湘乡寨巡检司里有岸炮,我今夜去拆过来,明日轰城。”林真攥着擦破了皮的拳头,又一拳砸到树上。
    只要把羊角堡攻破,狠狠地打残,才有可能把人救回来。
    当天,林真带着三百人昼伏夜行,翻山越岭,在寅时潜到了离羊角堡十来里处的湘乡寨巡检司。
    湘乡寨巡检司位于湘洪河南岸,湘洪河又是羊角河的上游,背山而建,临水而治,巡检司里还有着十名水兵,两条小船,不但能监视水匪,还能入江缉私捕人。
    此时巡检司里的兵丁经过了白日的巡视,都累了,大多都已沉沉入睡。
    林真趁着这个人体最为困倦的时候,领着两百号人直接杀入巡检司中,横冲直撞,竟是没遇到有力的抵抗。
    那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兵丁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一个个按倒在了床塌上。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巡检司衙门,竟敢……”
    “饶命,饶命……”
    混乱中,各种责问声,各种求饶声,不绝于耳。
    林真没时间理会这些人的纠缠,让人将他们全绑了起来。
    “说,你们谁是巡检!”
    “他。”
    “他……。”
    “他叫什么?”
    “他叫张继威。”
    在巡检司众兵丁的指认下,林真将湘乡寨巡检司巡检张继威给踩在了脚下。
    而他的手下则是在寨中四处大肆收刮。
    “山主,我们搜寻了一圈,发现只有一门岸炮。”
    “拆了!”
    “山主,巡司内有五十副弓箭。”
    “所有武器,全部带走。”
    林真沉声下令,将湘乡寨巡检司连夜搬空,就连那个趴在张继威肚皮上的女子都一并给带了上来。
    “为什么抓我,为什么……?”
    为什么?
    初时林真也没想到为什么要抓这个女人,可能是因为心情不爽,但抓来后他就生出了妙计,决定让这个女子带路去巡检张继威家中,抓张继威的家人。
    结果天亮时,他的手下不但把张继威的家人抓了来,连族人也都抓来了。
    “只要你带我们骗进羊角堡,我就不会伤害你家人和族人的,我对天发誓!”
    林真将张继威扶起来,好声赔罪了一番。
    张继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出手反抗,更不敢出言反驳。
    如今他的整个族人都被别人捏在手中,如果不照办,那他将成为整个家族的罪人。
    “这位公子,事成后,你会如何处置我们?”
    “干得好,以后良田千亩,干不好,深山里挖矿!”
    林真就那么一句话,不管张继威信不信,都得干!
    此时的羊角堡。
    因为林净之的连续骚扰,蓝把总一夜未睡,那曾经带着些许霸道的眼神,被蒙上了一丝疲惫。
    “这贼寇,实在可恨,乱我兵心!”
    “确实可恨,他们一直派人过来攻城,我们一反击,他们就退,如果我们不反击,他们就真的撞门,城外死伤的百姓和寇匪,如今也有三十来人了……”
    马典史立在一旁附和着。
    只是他话音甫一落地,城外就又是一阵鼓声响起,抬头看向沙漏,发现这次鼓声与上次鼓声也才间隔了半个时辰。
    这寇匪不知疲倦的吗,竟然这么快就又来攻城了?
    “马典史,你去周家,让他们把那小丫头给我送来,我倒要看看林真在看到那小丫头被吊在城门上后,还敢不敢攻城!”
    蓝把总已经是忍无可忍,决定要用不太光彩的手段来逼迫林真现身停战。
    马典史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周家大院门前,叩门而入。
    “周老爷,蓝把总说,要把那小丫头吊到城门上去!”
    周老爷正躺在软榻上,听得马典史这么说,立刻脸色难看的坐了起来。
    “难道不能用别的法子?”
    “那寇匪太过阴损,周老爷也听到了,鼓声锣声一夜未停不说,就连白天也不曾落下,我们将那小丫头吊出去,如果外面的人真是林真,必然会停战求和,到时大家就能缓一缓神。”
    马典史不动声色的看了周老爷一眼,继续道:“周老爷也不希望因为堡内兵民被扰得无精打采,最后被寇匪趁机破了堡垒吧?”
    “马典史,你这是要将责任推到我身上吗?”周老爷心生怒意,站起来与马典史对视。
    “不敢,我只是在为羊角堡的战事推断,并无他意。”
    “哼,你们带去处置吧,也别再送回来,免得到头来说我周家是羊角堡的罪人。”
    周老爷甩了下袖子,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