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寇

第3章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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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哑……哑妹死了?”林真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李捕头皱眉看着林真,点头道:“这件案子牵涉颇广,你是嫌犯,所以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嫌犯?”
    林真一时被噎住,自己在家睡了一觉就成了嫌犯?
    小翠忽然扑通跪了下来,抓着说话的那名衙差的袖子急促哭诉:“李捕头,我家公子今日回来后就没出过家门,肯定与他无关……!”
    “不要害怕,我们只是带他回去协助调查,不会冤枉他的。”李捕头抽着袖子,安慰着。
    但小翠依旧哭泣着,不愿松手。
    张老太这时也出来了,看着僵持着的场面,怒问:“你们办差的不去查真正的嫌犯,却来抓我无辜的孙儿,是何道理,欺我林家无人是吗?”
    “老夫人,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县太爷发话了,我们只能照办。”
    “我们拒绝。”
    “若拒捕,下次就不是我们几个来而已了……。”
    空气像是停滞了一般,凝聚着威力,等待着谁出招来引爆。
    最后,林真看向祖母,平静的说:“奶奶,可能是县尊要问几句话,我去一趟,解释一下。”
    说完,又上去拍了拍小翠的肩膀劝解道:“好了,既然是县尊发话了,我肯定是要走一趟的,你也知道我今日没出过门,别太担心。”
    小翠这才哭哭啼啼的放开手。
    张老太缓了一口气,警告道:“阿真,不该你担的罪你可别认,万事有奶奶给你担着。”
    “知道,奶奶放心。”
    林真叹了口气,跟着衙差踏出了家门。
    踏出院门之时他又回头看了看,除了看到脸色不豫的张老太和抹着泪的小翠,他还看见林锦将受到惊吓的林昭紧紧搂在怀里,一脸茫然又害怕地看向他。
    “锦儿……。”林真摇了摇手,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便被李捕头拉走了。
    到了县衙后天已黑,知县没有见林真,而是将他关进了牢里,等待第二天审讯。
    林真在牢里特别安静,他没有去碰牢房的栅栏,而是闻着牢里刺鼻的霉臭味,静静地躺在草堆上看着漆黑的牢房。
    他从未坐过牢,以前认为牢房是给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坐的。
    现在,他又明悟了一些,牢房还是给那些没什么实力的人坐的。
    实力约等于势力。
    有实力,就自带了一张护身符。
    穿越过来已六年,如今已是崇祯八年三月,乱世已经来了,他还是没能掌握足够的实力。
    只因为他年纪小,难以取信于人。
    因为靠山倒了,不能无顾忌的扩展势力。
    所以他想要发展自己的实力特别困难。
    林真现在还记得父亲出战前,告诫他的一番话。
    “阿真,爹的仇家挺多的,如果这次爹回不来,你就千万别在外面逞能,一切随缘即可,不然会害了你…….”
    父亲说这番话时神情凝重,他明白父亲这句话是何意,那是让他韬光养晦,避免触怒仇家,免得遭到灭顶之灾。
    或许,当个农民也可以。
    可林真知道,在乱世如果没有自己的势力,他将被埋没于尘埃,最好的结局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于乱世。
    这也是他想把巡检这个职位抢回来的原因。
    虽然巡检手底下也只不过一百兵丁,但那是能够摆到明面上的实力,是他光明正大立足于天下的靠山。
    这一夜,林真没睡。
    第二天他被带上县衙大堂时,眼中全是血丝。
    此刻的大堂上,县太爷端坐于公案之后,头顶上“明镜高悬”的牌匾煜煜生辉。
    旁边坐着几人,应是县丞主簿和典史等判官。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分列大堂两旁。
    大堂外,站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林真向众人行礼后被按在了堂下,他的目光缓慢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身穿补服一身肥肉的县太爷刘光汉身上。
    “草民参见县尊老爷。”
    如果不是那一身肥肉,刘知县还是挺英俊的。
    他看着只是个半大小子的林真,眼中有着浓厚的兴趣,略显苍老的大脸似笑非笑。
    “堂下所跪之人姓名,年龄。”
    “林真,十四。”
    “籍贯。”
    “南雄……。”
    “林真,本官问你,可认识张哑妹?”
    “认识。”
    “哦,那张哑妹可是你杀的?”
    “不是。”
    “那张哑妹的死与你可有关系?”
    林真摇摇头道:“没关系。”
    刘知县看着他,冷笑道:“你前一天是不是出现在张哑妹家?”
    “我……。”
    林真刚张嘴,便被刘知县打断。
    “闭嘴,听我问话,答是与不是!”刘知县猛地拍了一下公案,厉声道。
    “是。”
    “那晚张哑妹有没有发现你?”
    “有。”
    “那晚你是不是在犯事前被抓住了?”
    “……。”
    林真霍然抬头,盯着刘知县道:“县尊这是什么意思?”
    “装傻是吧?”刘知县站起来走林真跟前,用手指着他的脑袋,说:“你觊觎张哑妹,想趁夜将其强行占有,事败后又怀恨在心,所以第二日将其凌辱后又杀人泄愤。”
    林真嘴巴大张,震惊得怒火直冲脑门:“荒谬之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知县冷哼一声道:“不是你杀了张哑妹?那又是谁,只有你有这动机。”
    “你这是凭空捏造,我昨日回家就没出过家门,我这次来也只是向你诉说昨晚情况。”
    林真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从地上站起来,又被衙役按了下去。
    “呵,谁能证明?”刘知县咄咄逼人道:“还有,你家人做不得证人。”
    林真感觉到了深深的阴谋,心里蒙上了重重阴霾,看着刘知县阴鸷的眼神,他的理智再次被愤怒代替。
    但只有十四岁身躯的他挣不开按压着他的两个衙役,没能将刘知县暴揍一顿。
    林真竖眉盯着他,眼角迸溅出寒芒,冷声道:“别忘了你当县丞时的事,省得到时后悔。”
    “哈哈哈,我后不后悔,还轮不到你来作主!”刘知县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
    堂上的县丞主簿等人写着案卷,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堂外的百姓窃窃私语,有从长河村赶来的村民,在为不明所以的众人解说着事因。
    “那哑妹都没及笄,就被他害了,也是惨。”
    “哎呦,这么小就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种人一看就是根子坏了,还是砍了吧,别让他继续害人。”
    “要是让他袭了巡检职,还不知要害多少女孩儿。”
    “判他斩首……。”
    看着外面越来越激愤的民众,刘知县笑了笑。
    “来人,将他关回大牢……。”
    他命令着,又转头吩咐衙役:“看着他,不许他畏罪自尽!”
    “是!”两个衙役应声,押着林真往牢房走去。
    林真又被关回了散发着腐朽难闻气味的牢里,牢门关上,看着黑黝黝的四周,他心里充满着愤懑与苦涩。
    这个年代真的太混乱,也太危险了。
    平民百姓根本就是权势者案板上的肉。
    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翻不了案,会是谁来营救自己!
    又过了许久许久,迷迷糊糊睡着觉时,狱卒送来了吃食。
    林真醒来吃了几口发馊了的粥饮,想着出狱的办法,却不知牢狱外面因为他的事情已经闹得轰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