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暮歌怔了一瞬，泪水却愈发止不住。
“你干什么啊，那是你父亲。”
“可他让你没了母亲。”沐千尘眸中狠厉，声音隐隐透着颤抖，“丫头，我们，早就没了父母。”
从帝后冷眼旁观自己的死活，从凌豫北为了自己的仕途杀掉结发妻子的那一刻起，他们……
就没有父母了！
凌暮歌咬着唇，不让泪水再涌出，滴在伤口上。
“我不疼，你别咬唇，破了就不好看了。”沐千尘心疼地伸手替她拭泪。
“你就是个傻子！”
前世是傻子，今生比前世还傻。
连命都不可以不要。
“我只对你是个傻子。”看见凌暮歌满心满眼都在为他着急，沐千尘的心里莫名地开心。
他喜欢的小丫头，在心疼他。
好不容易将把药上好，看着沐千尘裸露的肌肉，凌暮歌才意识到有些尴尬，转过身去，“我打盆水清理一下，谈袂，给你家公子穿衣服。”
谈袂拿着飞镖现身。
凌暮歌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是离开后，凌暮歌看着手中的纸条，想到沐千尘方才的话语，心中涌起酸涩。
即便是杀母之仇，可沐千尘何其无辜，她不能将长辈的罪孽与痛苦，加注在他身上，折磨年轻的两个人。
而是，去找真正的凶手。
待两人重新坐下来，才开始心平气和讲述此事。
“在你母亲逝世之前，柳贵妃见过她，若说后宫有谁知道此事内情，除了她，便是嘉妃。”
“嘉妃？”凌暮歌沉默着，“凌云妗会不会是通过王氏才得知此事？”
沐千尘微微摇头，“此事做得隐蔽，是由凌太师亲自动手，整个太师府也不会再有第二人知晓此事。”
沉吟片刻，凌暮歌望向了他，“你怀疑今日本就是个局？”
“那些人都是设计中的一环，看似想用车轮战耗光我的精力，凌云妗说此事是为了让我对凌豫北和太师府心寒。”
“实则都是柳贵妃暗中推动，甚至她们过来解救我，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沐千尘点头，“萸嫔应当不知此事内情与皇室有关，但她想得知此事，必然是有人故意泄露。”
“不对。”想到不解之处，凌暮歌摇头，“有一个疑点。”
见沐千尘看向自己，凌暮歌才将自己的话说出来，“若目的是你和我，那便说明，背后之人知道你我的关系，甚至……已经知道你就是清亭阁阁主。”
“煜王猜错了方向，才去试探了温世子。柳贵妃根本没有试探我的机会，她的消息也只能从煜王这里得知。”
沐千尘深邃的眸子闪烁着些许迷雾，“若只是障眼法，煜王不会在席上犹豫不甘。”
“陛下赐婚时，他还曾试探我与你是否认识，我看他的模样，不似作假。”
“所以，背后另有人在操纵。”
两人对视，一致得出结论。
居然将柳贵妃都能算计进来，还真是不可小觑。
“对方希望你我反目成仇，”凌暮歌微微勾唇，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只是眸中深处是隐而不发的怒火，“若不是你方才那般动作，我们还真会着了他的道。”
“是他低估了我们的感情，”沐千尘说着，一只手握上了凌暮歌的柔荑，低头摩挲着，眸中毫不掩饰的嗜血，“丫头想陪他玩玩吗？”
“当然要玩。”凌暮歌眸中满是玩味，“他费尽心思，把答案告诉我，还不求回报。”
“我当然……要好好备一份回礼。”
“你想怎么玩？”
“我想……”附在沐千尘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好。”
自然会有人按捺不住。
沐千尘淡淡勾唇，“说来，同样奇怪的还有一件事。”
“齐王自今日后，被幽禁府中两年，淑贵妃连降两级，日后再无希望。”
“丫头可知，背后谁在推动？”
凌暮歌轻抿了口茶，“难不成，煜王和六皇子都参与了？”
沐千尘点头。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凌暮歌对此很是赞同，“能将他们联合起来，这幕后人的手段，还真是不一般。”
“不过是一群散沙。我未起，他们二人必争。”沐千尘对这二人不屑一顾。
凌暮歌方才想起易洺兰，将钦天监有六皇子内应的事情说了出来。
“国师身边的人旧了，也该换上一换。”沐千尘面上没有丝毫对自己势力泄露的担心。
“你方才说，萸嫔脸上的血肉，如新生婴儿一般娇嫩。”
凌暮歌点头。她最担心的那种可能，还是发生了。
换皮。
“异闻录上记载，利用特殊的药物与手法，将新鲜的皮肉从活人脸上剥下，换到自己脸上，便可以让自己肌肤焕然一新，同时，皮肉依旧可以生长。”
沐千尘微微蹙眉，“谈袂，传信给季老，问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医药高手。再搜查附近，有没有谁家的婴儿离奇失踪死亡。”
“是。”
若所言为实，凌云妗及背后之人，必然杀掉了一个婴儿。
这样的手法，太过狠辣。
已经不是在玩了。
……
第二日，凌暮歌睡到了临近午时。
“小妹、小妹！快起床，都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怎么还不起床？”
“小姐，杨四公子过来了，”清漪走了进来，“正在院子里等您，说要一起出去玩。”
“老爷说大年初一不合规矩，但是被杨四公子搬出夫人和小公子说了回去，老爷便也离开了。”
凌暮歌翻了个身，“七皇子起床了吗？他没起就不要来叫我。”
“是。”
清漪出去传了话，“小姐，七皇子已经起了，正在凌府门口的马车上，就等杨四公子接您出去呢。”
“……”凌暮歌勉强睁开一条缝，“那你招呼人服侍吧。”
“是。”
这不能怪她，实在是和沐千尘聊完，才发现天都快亮了。
现下才睡两三个时辰，不困都不行。
跟着杨鹤轩离开太师府时，凌暮歌勉强维持着闺秀模样，一进马车便躺在一侧睡了去。
“妹夫就在旁边，你也不收敛一下，这成何体统。”杨鹤轩说着，还看向了沐千尘，“妹夫，我家小妹素来不是这样的……”
沐千尘毫不震惊，笑着拿出薄毯，又将软枕放在凌暮歌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