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诸朝,吐槽皇帝竟然这个样

第151章 庄妃若在,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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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光年再次回复自己的记忆之时,那一场大梦已经结束了,而他也看到了面前的这个面色苍白的吊死鬼。
    这个勤勤恳恳一辈子,但是却落得了个吊死歪脖树的末代皇帝。
    陈光年看不上他,当真是看不上他,虽然陈光年在明史上算不得什么精通,但是对于这个朝代他真的很有好感。
    因为,那可是最有希望的朝代啊。
    陈光年喜欢明,也可惜明,不仅仅是因为气节,不仅仅是因为无奈。
    更多的,是因为当初的局势,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局势。
    大明万历三十八年,也就是崇祯出生的那一年,那一年不仅仅是崇祯出生了,也不仅仅是大明的时代,那是一个充满了痛苦的时代。
    这一年欧洲的混乱没有结束,鼠疫仍然在不断的爆发,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死在鼠疫之中。
    这个鼠疫维持了数十年,直到大明的覆灭,直到大清的出现。
    也同样是这一年,那个喊出来了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优乐的黄宗羲先生也出生了。
    从这一刻开始,那所谓封建王朝的弊病已经彻底的被聪明人看了出来。
    不仅仅是在火器的进程和使用之上,那华夏大地最后的一块短板也终于有了被弥补的可能。
    那是摆脱封建,走入第三条路的可能。
    可这一条路,就这么没有了。
    他不喜欢明后面的这个朝代,不仅仅是因为晚年的丧权辱国,也不仅仅是因为末年的混乱,还有那极端集权之下的变态环境。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让华夏大地失去了弯道超车的机会。
    所以他很难去喜欢。
    而大明,本可以去完成的,但这一切应该责怪谁?
    怪这个从一出生其实就没有选择的崇祯朱由检?
    怪那个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的天启朱由校?
    怪那个还总想说自己是好人的可笑东林党?
    怪那群贪墨两千万拿出数十万捐赠朝廷的宦官?
    不知道,陈光年不知道应该怪谁,甚至他连这件事情的根子出现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是朱祁镇土木堡之变,还是成化皇帝朱见深的重用汪直,亦或者是圣主明君朱佑樘的天坑遗留。
    谁知道呢,这已经成为了过去,学的越多,知道的越多,他心中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越多。
    而此时面对这个算得上是“可怜”的家伙,陈光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仍然还是觉得这里面似乎哪里不对...
    他有这家伙所有的经历,在情理上似乎都合情合理,但是....
    “脸都不要的东西,你怎么就不敢说你是怎么将大明变成这个样子的?”
    就在崇祯即将说话的时候,一声属于女人的怒骂从一旁传了出来,紧跟着一个端庄华贵的女人就这么走了出来。
    陈光年从记忆之中找到了这个人的影子,那是崇祯童年时间唯一的光。
    庄妃,或者说恭懿太后,东李氏。
    “娘....”崇祯见到了这个女人之后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直接跪在庄妃面前,“娘,你终于舍得见儿子了....”
    “若非是你胡作非为,老身在灰飞烟灭之前,恐怕是不想见到你这逆子!”
    “娘...是何人在母后身边胡说八道,儿臣为了娘亲逼死阉贼魏忠贤,将他碎尸万段喂了河鱼。
    将那客氏折磨到死,将阉党的所有党羽全都斩杀一空....”
    “斩杀一空?”冷笑再次出现,“你所谓的斩杀一空,就是肆意妄杀,就是株连无算?”
    “....儿臣...儿臣没有。”
    “没有?”庄妃一声冷笑,直接将这老底儿掀开,“庚辰,你召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吏部尚书王光永。
    那个时候魏忠贤已经死了,你要给魏忠贤麾下所有追捧之人定罪,你将魏忠贤与崔呈秀定为首犯之人。
    然后将阿谀奉承之人,排挤异己而簇拥魏忠贤之人,还有在下面给魏忠贤歌功颂德之人全都抓住依次顶罪。
    而且你只给了他们几天的时间,可对?”
    “....儿臣只是要...要清理阉党!”
    “那为何要清理的是朝中官员,对于宫中之人你为何又找他们,他们哪里知道宫中之事?”
    “....阉党之人多时朝中官员,他们互为党羽,而且这宫中之人他们哪里不知道,只不过是他们愿意得罪人罢了。”
    “所以当他们送来四五十人的名单之后你不满意,再加几十人之后你还不满意,直到最后你一次次的往这个名单之中加人,最后终于罗列出来数百人的名单。
    这一次清洗,你可比那当年魏忠贤的大型牢狱更加的凶狠,你可敢说不是?”
    “那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等人不敢得罪他人,一心都想着首鼠两端,最后还是儿臣让吏部尚书去做了这件事情....”
    “还不肯承认么,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清理那魏忠贤一脉!”
    “因为儿臣要清理阉党,换天下太平...”
    “那宫中之人你杀了几个,这朝堂之人你又杀了多少!”
    “.....”
    “魏忠贤死后,王德化,王之心等人继续把持东厂,你只是将执法之权收回了你的手中,但是他们仍然有着多少权利,你难不成不知道么?
    当年那李自成额进入京城之后,单单是一个王之心的一处外宅就有白银三十万!
    你当年募捐京师之地,似乎才得到了二十万吧。
    高起潜,卢惟心,方正化,王梦弼,杜勋,阎思印,牛文炳,杨茂林,李宗先,陈大金,韩赞周这群人哪个不是都督各地各军?
    曹化淳和王承恩,一个提督东厂,总提督京营戎政,另一个倒也还算忠心。
    还有那张彝宪竟然能够督户部与工部。
    他魏忠贤有钱袋子,你手下的这些人就没有钱袋子么!
    那李自成进入京师重地之中,宦官便占据了三成之多,勋戚也有三成,剩下的富商和朝臣不过才共计四成之数。
    你杀魏忠贤,你看不上阉党,你如此如此,你也有脸说出这等话来!
    你将那魏忠贤弄下去是了老身?
    你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弄出钱财罢了!”
    庄妃怒从心头起,甚至忍不住给了崇祯一巴掌。
    “别人打不得你,你父皇对你不住,你兄长对你不住,你朱家的列祖列宗或许也可以说对你不住。
    但是我这个当养母的恐怕是没有对不起你。
    老身养着你,教着你,护着你,但是老身做梦都没想到你竟然如此!
    别人打不得你骂不得你,老身打得!骂得!”
    崇祯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虽然他的地位颇高,但是他却是不敢吭声,只能弱弱的说道。
    “儿臣也是好心,只不过是被人蒙蔽....”
    “胡说八道!”庄妃再次打断了崇祯的话语,“你也有脸说出这等话来?
    他袁崇焕对你哄骗,对你欺瞒,他枉顾你的信任,你将他斩杀了也就罢了。
    那卢象升如何?
    那孙承宗如何?
    他们是有哪里对不起你朱由检,还是有哪里对不起这泱泱大明!
    你在干什么,你对他们干了什么?
    当年唐通进京勤王,这等忠贞之人,你赏赐给他却只有四千零四十两引子,最后还给他派过去了一名监军!
    这就是你的手段?
    这就是你的信任?
    四千两银子,这可够他们大军吃一顿饭么!
    你看不起李自成,当然,你们朱家的人或许都看不起他。
    一个小小的驿卒罢了,他入不得你们的眼睛合情合理,可你为什么就不想想。
    同样是杀人,同样是抄家,为什么他李自成能够将自己的军费找出来,可你朱由检最后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你除了身边的那些宦官,你还相信谁,你还会相信谁!”
    庄妃东李氏的话终于让陈光年想明白了哪里不对,那就是崇祯明明是最为刻苦的那个人,可为何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如此。
    当然有他能力的问题,但是更多的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崇祯有手段,有能力,甚至抄家灭族直追朱元璋与朱棣。
    可为什么这样,夹棍都能夹出来的钱他崇祯抄家都抄不出来,说到底是这个自以为无比聪明的家伙,实则到了还是个傻子。
    他被东林党人送上了皇位,然后反手利用魏忠贤之事摆脱了文官东林党。
    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他还是落下了如此下场,那就是...他身边委以重任的那些人,又何尝不是其他人的盟友。
    从始至终,他的身边就没有一个真的可堪一用之人。
    而好不容易这种人出现了,他自己还将那些人推开,推得远远的。
    这等情况,他又能够如何,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的灭亡,合情合理。
    而崇祯脸色难看,却也不知道能够继续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偏偏有个好死不死的家伙插了进来。
    天启朱由校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非要凑这个热闹。
    看着自家弟弟这般窘迫不由的乐出了声。
    “早就让你听为兄的,那魏忠贤尚且可用,你要好好待他,哪里会有这种事情.....”
    “老身是他的养母,说他骂他也就罢了,你与他乃是平辈,陛下是有什么资格责骂于他?”
    刚刚还恨不得大嘴巴抽崇祯的东李氏如今却是转头看向了朱由校,那声音同样清冷。
    而且眼神相当的不善。
    “别人骂他辱他也就罢了,就凭陛下你,你也不怕你们朱家的列祖列宗将你打的灰飞烟灭了?
    你也配和你弟弟相比?”
    “......”
    “别用这幅眼神看着老身,这不是人间,你若是敢对老身不敬,你信不信你父皇和祖父会先出来将你再打死一次?
    还是之王你那个没本事的娘以及现在都不敢出来的宦狗魏忠贤?”
    “......”
    “你弟弟就算是再不好,他也知道不该想你那么蠢!
    他用几十个太监分而管之,而不是像你一样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费给了魏忠贤那家伙。
    到现在你还以为他是忠心耿耿,先不说落水是你自己作的,你落水的时候身边跟着的都是谁你自己心中没个数么?
    他用张彝宪总管户部工部,掐住了钱袋子,他用各路太监监督各郡,高起潜甚至可以直接指挥大军出动。
    他用东厂专司查访,将所有能够针对东厂的借口全部堵住。
    那王德化亲手搬到了首辅薛观国。
    老身虽然没有教过他这些,但是这么多年他自己也品出来了其中三味。
    他这是用官宦延伸皇权,你那叫什么?
    没有世宗皇帝的本事,还有世宗皇帝的毛病?”
    “....太后这般说,朕可就真的不服...”
    “你有什么不服的?你也有脸不服?你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收钱,可收钱都不会收!
    你做了什么商税,你加了多少商税?
    你弟弟那些年家钞关税,盐课税,杂税,渔税,桥税,香税,牙税,契税,典当税,门摊税还有贩竹木有税。
    就连进入京师九门都要交税,水路过闸都要收船税!
    他连生员优免都给动了,他不比你会弄钱么?
    为什么他最后没钱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么?
    从上到下,从里到位的联合与欺骗,一个困在深宫之中的家伙在银钱方面却只能当一个傻子。
    这是谁造成的?
    这是谁给他们的经验?
    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和被他门口诛笔伐的宦官在一起联合贪赃,这是谁开辟出来的规矩,难不成逆不知道么!”
    “这与朕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那他魏忠贤难不成糊弄的不是你么?”
    “朕只是让他帮助朕揽财罢了,这朝廷如何能够没有钱财,朕又有...”
    “你这终于肯说实话了,你只是让他揽财,可他是如何揽财的?
    大明士卒卖儿卖女,沿街乞讨,百姓不敢养牛耕种,这就是榄财?
    白水王二为何敢率先造反,无非就是一次次的加重白水钱粮罢了,从世宗开始,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加重!
    从世宗皇帝开始,天下就已经分崩离析在即了,各地百姓就已经开始民不聊生了,天下就没有多少好地方了。
    这些东西是你身边的魏忠贤能够解决的?
    为君解忧,不过就是揽财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这钱财如何给你?
    十成钱财,入于内帑者一,尅于中使者二,瓜分参与随者三,指骗于土棍者四!
    十成钱财,给你一成,你还和个傻子一样觉得魏忠贤是孝子贤孙?
    地方之供应,岁时之馈遗,驿递之骚扰,与夫不才官吏指以为市者,皆不与焉!
    这种德行你也好意思称之为肱骨之臣?
    哦,对了,你和他们一样,你一个人拿了足足一成的钱财,然后就可以去躲在深宫之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士卒为大明拼杀生死,最后沦落到卖儿卖女没有关系。
    百姓辛苦耕种最后还要破家灭户没有关系。
    你只会说一声,这百姓还不够累,他们之所以钱不够花,是因为他们花的太多了。
    他们不知道勤俭持家,他们不知道拼命劳作。
    我的皇帝陛下,这天下的钱到了你的手中,你倒是给天下人花啊!
    你给辽东的有多少?
    百一?还是千一!
    熊廷弼为何会死,当年你麾下有诸多名臣良将,你可是用啊?
    为何不肯重用孙承宗,为何不肯重用当初还有一口气儿的大明?
    你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他人凭什么会在乎。
    你在这里责怪他,你有什么资格责怪他?”
    庄妃看着被自己骂的抬不起头来的两个家伙,然后举目四望,看着周围的虚影黑暗。
    “连老身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的道理,为何你们就是不知道?
    大明想要活下去,靠的是宦官魏忠贤,靠的是朝堂争斗?
    放屁!
    靠的是给老百姓一口饭吃,靠的是踏踏实实一个县一个村的去让老百姓继续耕种。
    是旱灾就想办法引流,是洪涝就想办法疏通!
    是让士卒能够知道自家的将军,能够拿到足够的粮饷。
    你们一个个的想着敛财,敛财,只为了敛财有什么意义?
    只是想着敛财有什么用处!
    你们两个人也好,还是其他人,有几个真的赶去和朝中衮衮诸公硬打的,有几个能够和当年郑公汪公那般,真的去从有钱的人手中拿钱的。
    给牛种,赈贫困,畜孽牲,务农桑,你们谁去做了?
    责怪年年天灾不断,那为何当年宪宗陛下当年面对如此局面,仍然能够想尽办法恢复大明底蕴。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但凡有一个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你们又如何会走到这一步?
    这天下,哪里会是如此模样?
    只可怜朱家的太祖皇帝我了能够让百姓吃上一口饭,不惜让自己成为暴虐之人,压制天下势力只为了给百姓一条活路。
    只可惜太祖皇帝为了让百姓有活路,甚至不惜自己去给天下的百姓当靠山。
    可是时过境迁,他的子孙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天下百姓性命,为了自己的享受不管百姓是否能够活下去。
    宠信宦官,重用佞臣,为的不是大权独揽,而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加舒服的享受。
    这等子孙,也不知道太祖皇帝看到你们这一个个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