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怎么能跟天族在一起？你问问你爹同不同意？”
“你不管你爹？那我管，我堂堂魔界四公主，怎么可能跟天族人在一起？”
“你能不能不要天天跟在我身边，你不腻吗？”
“你想跟我在一起，好啊，除非你从堕仙崖上跳下去。”
他真跳了。
凡尘种种历经千年，但她一直没来找他。
最终化作个五岁孩童，受人欺凌，被路过的她救了。
她舔舔嘴唇，笑得邪魅：“好俊俏的小男孩，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当我徒弟吧？”
那时，她已经把一个叫卿云的人给忘了。
真奇怪。
明明被她天天虐待，天天欺凌，但是偶尔看到她的笑容。
看到她会像是夸奖狗狗似的摸摸他。
他心里竟然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那只手，除了他，谁也没有摸过。
从一开始的厌恶，到最后又窃喜，甚至因为想让她再夸夸他，疼疼他，他还会做错事，故意被欺负，吸引她注意。
他心甘情愿深陷泥潭，成为一头忠犬。
可她眼里没有他，她甚至还送了贺礼祝他订婚。
爱极恨极。
他真的恨透她了。
恨到恨不得杀了她。
想看看她死之前，眼睛里到底有没有他。
可真到他一剑刺向她的那一瞬间，看着她倏然收紧的眸子，精神世界也颓然崩塌。
甚至，他并没有看到那悲痛愤怒的眼神。
就像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将她杀死。
她满脸笑意的望着自己，在他面前瞬间散成粉墨，消散在了天地间。
人人都说，魔尊心狠。
魔尊心里没有任何人，她心里甚至没有她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义。
她甚至连自己死亡都可以毫不畏惧，平淡得像已经过够这一生。
又怎么可能装下他半点？
然后他就疯了。
他开始疯狂自残，把天界所有残酷刑罚都经历了一通，无论怎么样都接受不了自己。
最后——
“卿云，卿云！！”
一道道急切呼唤将他意识唤回。
他视线模糊对上了小姑娘关切的眼。
天边已然是黄昏色，似乎是已经距离刚才过了很长时间。
而云瑶也慌得很，伸手紧紧攥住纪卿云：
“你还好吗？你刚才一直在哭喊，我怎么喊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要疯了呢！”
她这不是说假话。
一开始他只是流泪，然后忽然啜泣起来，越来越激动，最后蹲在地上抱头哭喊。
她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因为纪卿云情绪最激动时，也不过是大哭而已。
从来没有这样，又喊，又哭，又尖叫，已经完全丧失理智。
而反观纪卿云，他正垂眸望着眼前人，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卷翘长睫还缩着几颗泪珠，忽然将她紧紧抱住：
“瑶瑶！瑶瑶！！对不起……对不起！！”
云瑶满脸懵逼，抱着他纤瘦的身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幻境云珠浮在空中幸灾乐祸的道：“小娃娃，你该不会是真的杀了人吧？该不会是从水井中看到你杀了我主人了？”
话音一落，纪卿云倏然抬眸朝它望来!
那双眼睛跟刀子似得，眼睛瞪得溜圆，几乎都要从中瞪出来。
有一说一，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这种眼神其实是没有杀伤力的。
但他的目光太狠了。
仿佛是疯了般，已经丧失理智，不像是个正常人畜无害的正太。
看得珠珠心里一哽，灰溜溜飞走了。
云瑶安抚的顺着他后背，软声说：“没事的卿云，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是看到什么了么？”
纪卿云吸了吸鼻子，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却还是紧抱着她不撒手：
“你是不是不想我？”
他还有鼻音，咕哝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一开始还没有听清，细细琢磨了下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提起这个，小男孩竟然又开始哭，甚至语气谦卑：
“瑶瑶，你不想我没关系，你身边有很多朋友也没有关系，我会想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他哭着道：“只要是我还在你身边就好，我不想离开你，我一离开你，我就会想你……就像是，我想我娘亲那样。”
“可是我跟你说，自从咱俩成为朋友以后，我再也没有想过我娘亲了。因为你对我比我娘亲对我还要好，你是这天底下除了夏管家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我一离开你，我就想哭。”
他语无伦次说了好多话，云瑶听得脑袋发胀。
但见到他泪流不止，她也鼻子一酸：
“你别哭了卿云，看到你哭，我就也想哭。”
小男孩见她眼中噙泪，泪水更是脱框而出：
“可我看你哭，我更想哭。”
然后两小只就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千泷和凌霜回来之时，离老远就见到两小只在井边抱头哭泣。
还以为是谁驾鹤西去了。
俩人齐刷刷的看向珠珠。
而珠珠反而在俩人旁边打了个转，语气得意：
“怎么样，我为你们二位安排得还算是满意吧，工具我那儿是不是都齐？”
凌霜老脸一红，清清嗓子正色道：“为什么云瑶和纪卿云会哭得这么严重？”
珠珠瑟缩了下，似乎对纪卿云心有余悸，语气瞬间变得稚嫩：
“珠珠不知道，珠珠看不懂，这个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向你们解释，因为珠珠只是一颗小珠珠。”
千泷：“……”
凌霜：“……”
等他们从幻境出来，纪卿云已经不哭了。
但是他莫名奇妙成为了云瑶挂件。
虽然从前他就非常挂件。
但是现在更恨不得将自己的手脚挂在云瑶身上，上茅房都得在外面陪着。
“有点像那个什么。”千泷眯着眼回忆：“被人抛弃过一次的小狗狗，生怕主人不要她了似的。”
凌霜酸溜溜的捶着腰：“狐媚小子，就知道勾引她！将来怕不是要娶她呢！”
云瑶给纪卿云仔细擦脸，顺便又用冷茶袋缓解了一下他哭肿的眼睛，这才放心。
她动作轻柔又慎重，似是很珍惜他。
小男孩眼睛晶亮亮，牵着她的衣袖：
“瑶瑶，你是不是很心疼我。”
她当然点头：“是呀！”
他抿唇笑开，便是笑也是含蓄而又欢喜：“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