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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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你老同桌关系挺好的啊。”岑冉道,“我都没听你提起过以前其他的同学。”

    “还行,不过也很久不联系了,后来不怎么待学校里,所以逐渐的关系都淡了,有时候回学校,就遇到那人在给她家教写情书。”

    “真好,这在一中要是被查到,吃不了兜着走。”

    “那幸好我男朋友背景硬,有物理金牌加持。”洛时序笑道。

    有物理金牌加持的男朋友难逃大冬天去包干区值日的命运,理重班的包干区在报告厅边上的树林,他拖着大扫帚踩着早读的铃声回来,陈卓后知后觉道:“原来这周咱俩打扫卫生啊。”

    岑冉应了声,到早读下课再把大扫帚还到杂物间去,里面堆满了扫把、拖把还有饮料水瓶,整理的还算干净。还掉后是年级部发通知,今年的秋游拖得晚,为了给运动会和竞赛让路。

    定下来去颐都的游乐园,高速要开两个多小时,算是远行了。顾寻激动得不行,要不是杨超拦着,已经冲去边上的文重班抛起张倩倩做几次自由落体运动。

    分配车辆的名单也出来了,他们要和五个七班的拼在一车上,这点小事不影响心情,大家开开心心讨论着秋游怎么行动。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去打扫包干区?”洛时序问道。

    “一直都这样,两年了。”岑冉道。

    他道:“以后哥哥陪你。”

    说完他便去找陈卓商量,陈卓不情不愿的,因为和岑冉一起,他可以偷工减料,这种行为本身是不对的,所以也不好意思拒绝。

    这该是洛时序第一次让人感到略微为难,以往是极好说话的,非但如此,还很心细,在他身边便是舒适区,不用担心他不小心会引爆自己的雷。这样的人如果真让人不自在了,那肯定是故意的。

    岑冉擦着黑板注意着那里的对话,洛时序顺利和陈卓换完值日工作,和岑冉眨了眨眼,岑冉去把抹布洗了,再洗了几遍手,在位子上哈着热气。

    “我挤多了,你要吗?”关向蓝手背上一大坨护手霜,对洛时序说道。

    她分给洛时序一大坨,差不多是擦胳膊的量要他来擦手,分完还是觉得多,再去找杨超,在杨超的惨叫声中强行把自己的护手霜分到了满意的量。

    “我也挤多了,你要吗?”洛时序凑过去和岑冉说道。

    岑冉朝着墙壁转身,让洛时序涂给他,洛时序把手背上的护手霜抹到他那里去以后,动手搓了搓,道:“你手好冰。”

    洛时序的手纤长有力,看着去弹钢琴的手,而岑冉的细皮嫩肉,显然从没干过家务活,也没吃过一点苦,好像用指甲掐一下便要流血了。

    看着洛时序把护手霜涂匀了,岑冉低声道:“我们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别人要以为gay里gay气的。”

    “还好吧?”洛时序道,“你看班里多少人叠叠坐的,你坐我大腿上了吗?”

    闻言,岑冉把手抽走,转身过去不再和后桌那个流氓讲道理了。

    ·

    日本女校这几天来学校交流,不关高三生什么事情,唯一涉及的,是她们在报告厅附近玩破冰游戏,没把彩带礼花清理干净,要让包干区值日生打扫。

    岑冉为了明天早上不用起得太早,甚至有可能错过早自修,晚上便去清理,有洛时序在,他不需要带着手电筒。

    为了治好夜盲症,岑母没给他少补维生素,之前岑冉还依旧拿手电筒,主要是为了方便起见,还有长期留下来的潜意识害怕。

    “差不多了吧。”洛时序道。

    “那里还有一大片啊……”岑冉扶着腰,觉得自己捡不动了,再弯腰腰要废了。

    洛时序看了下,道:“我过去,你在这里。”

    “我在这里干嘛?都干净了。”

    “在这里欣赏洛时序做值日生。”

    “真有空。”岑冉道,“我去还扫把,把我们两个书包拿下来,你这扫把直接带回寝室,时间不早了。”

    “看得清吗?”洛时序问道。

    岑冉道:“可以的。”

    杂物间是整个年级联排的屋子,岑冉开着锁他本来没留意,只是觉得这条走廊风很大,杂物间是个长条,他踩着饮料瓶走进去放扫把,转身要走的时候,门一下子被风吹得发出砰的响声,牢牢关上了。

    操。怎么那么倒霉。他心想。

    门外的光线被遮得严严实实,岑冉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迈了一步却滑倒在瓶子上,塑料瓶发出闷响,身后的扫把好像也倒了。

    没了视觉,岑冉行动受限,刚才那一下他用胳膊挡了挡,压在零散物件上,现在手腕火辣辣地疼。

    可他不清楚自己受伤没有,这种程度的黑暗在恐惧下完全剥夺了他的视力。

    摸着墙壁站起来,他屈着身体想往前走,却又坐回去,抱着自己的膝盖。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听觉格外灵敏,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心急间分辨不及,喊道:“洛时序!”

    那阵脚步只是停了停,岑冉发现自己应该是认错了人,道:“麻烦帮我开一下门好吗?”

    可惜对方没有理睬他,这种境遇糟透了,岑冉举起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只能感受到一阵风。

    这种无措又无力的感觉让他茫然,单单是过了五分钟——他不确定到底是多久,他便没什么时间意识了,会恍惚着想自己到底在哪里。

    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看不见外界的东西,自己或许被放逐到了某个没人会来的角落。

    他向来害怕一个人走夜路,如果自己没了光,那可能会迷路,即使夜盲症好了很多年,即使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会看不清楚路,他还是会怕自己落单。

    再走几步,他是可以拉一拉杂物间的门的,这扇门很脆弱,不是不可以强行拉开,但他做不到。

    他怕疼、怕摔跤,不敢往前走,正如弄混红色与黑色,也只是不敢去分清楚,怕又错了,然后洛时序和他说:“你干嘛要懂呢?”

    干嘛要懂呢?

    但他依旧想在洛时序面前懂的多一点,也想懂洛时序多一点。

    ·

    洛时序收拾完那群学生留下的彩带礼花,眼见要十点半钟了,岑冉还没回来。他去教室看了一圈,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两个人的书包还在位子上。

    再去杂物间,打开了灯看见没人在这里,洛时序心里发怵想报警,听到杂物间里闷闷地传来空瓶子滚落的声音。

    “干嘛把自己锁里面了。”洛时序去开了杂物间的门,发现门从外面被反锁住,察觉出不对劲来,道,“你怎么了?”

    打开门,亮光一下子投进来,岑冉在黑暗中待久了,几乎是一瞬间闭上了眼,道:“眼睛疼。”

    洛时序转身去把灯关了,踩进杂物间里把岑冉拉起来,岑冉还是闭着眼睛,被洛时序牵着手走出来。

    他不害怕自己跌倒,洛时序不会让他摔跤的。在月光和暖黄色路灯下,岑冉眼前发黑,他另外那只没被牵着的手拉在洛时序的右胳膊上,晃了晃,道:“风太大了。”

    洛时序无奈道,“我还以为有人欺负你。”

    岑冉道:“我像是会被欺负的人吗?”

    “会。”洛时序道。

    “就你这么想。”岑冉道,“只有你欺负我。”

    “嗯,你只让我欺负你。”洛时序道,“看看手。”

    岑冉停住,乖乖把手给洛时序给看,手腕上擦破一点皮。太细皮嫩肉了,磕磕绊绊容易受伤。洛时序问他:“疼不疼?”

    “还可以。”岑冉道。

    洛时序便把他手松开了,岑冉欲言又止,拖着尾调支支吾吾道:“吹……吹一吹就会好点。”

    他想,他是看清楚了的。

    洛时序眉眼温柔,笑着捧起他的手,身后是晚间的校园,他们一起读书的教学楼,晨跑时途径的树木,围墙上的爬山虎枯掉了绿叶,这一切称为美好全贴切,全当了洛时序的背景。

    他很轻地吹了吹岑冉擦破皮的地方,道:“不疼不疼。”

    第34章

    岑冉不止一次在洛时序面前摔跤, 小时候总摔,摔完便哭。别的小孩上蹿下跳的, 栽跟头也不见破脑袋,可他似乎是天生不适合吵闹, 随便跌一下, 就要缠着纱布瘸好久。

    当时洛时序也会安慰他, 哄道:“不疼了。”

    小岑冉抽噎道:“疼……”

    然后洛时序把他抱椅子上去, 给他把膝盖的伤口上完药水,吹了吹,道,“娇气鬼。”

    这回自己把自己关杂物间里,岑冉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手腕擦伤没流血,单是破了点皮,结痂的时候仔细看是一块块的,有点丑。

    顾寻道:“男子汉大丈夫,丑一点算什么。”

    “你下回剃完板寸最好不要哭。”岑冉冷冷道。

    班里搬水也是他,喝水喝得快, 他隔两天要去一次,趁着午休的时候水站拿水的人少,和洛时序去搬了两桶水。水站的说要他们等十分钟,水马上就来。

    女校的同学们在操场上做游戏, 还有低年级的学妹学弟们陪在一起, 有个学弟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岑冉正冲着自己的手腕发愣,洛时序漫不经心地望着天空,他们都没回过神来,等到这边被砸了一下花球才如梦初醒。

    “麻烦把球拿一下!”日本女生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