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孽杀_落尽梨花春又了

后宫孽杀_落尽梨花春又了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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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顺着指尖,脊背慢慢的深沁入心,我忍不住的全身微微抖颤,胃狠狠的抽了起来,我咬紧了唇强忍着不张口,生怕一张口,我就会吐出来!

    皇后终于没了耐性,皱了皱好看的眉,咳嗽了一声,众妃一听,忙闭了嘴退到一边,不敢再吭声。

    丽贵人的脸已经是死白一片,我心中稍有不忍,随即闪过,只低了头静等皇后开言。

    皇后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唤了她身边贴身使唤的宫女叫慧哥儿的,扶起了我,口里轻笑道,“此事并不是妹妹的错,妹妹不必太过自责了!”

    又转了头对着丽贵人,“你进宫几年了,却还不如新来的明白规矩,这几年,你是白活了吗?”

    丽贵人满脸的绝望,浑身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敛步上前求道,“此事由嫔妾而起,求娘娘饶了丽贵人,只罚嫔妾就好。”

    皇后一摇头,道,“傻妹妹,她不懂事犯了错,怎么要你来受罚呢?你也太善了些了!”

    我心里咯噔一跳,脸儿腾的红了,偷眼向皇后瞄了一眼,她却笑吟吟的,像似没有一点别的意思!

    “罢了,这件事本宫自有主张,你们都回吧,丽贵人,你也回吧,在屋子里等着,”皇后捧起了杯子,轻嘬一口。

    出了宁瑞宫,众嫔妃彼此打了招呼,就散了,临走时,再无一人搭理丽贵人,甚至,远远的,却仍可以听到她们幸灾乐祸的笑声!

    丽贵人神情狼狈,容颜颓唐,眼中含着泪,垂了头站在那里,如风中芦苇,摇摇欲坠。

    我走到丽贵人的面前,道,“我知道你必定是怪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指了指远去的那些人,“你没看到刚才她们是怎样的吗?即使我不来回禀皇后,那些话,仍然能进得了皇后的耳里,”说到这里,我轻声一叹,“要怪也只怪姐姐你太小心了,有些只可咱们姐妹关起门来说的话,你又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逼得妹妹只得做个小人!”

    丽贵人原本恨我入骨,听我如此一说,倒楞了,怔了半晌,方抖着唇,却说了句,“你如今已经是容华了,却怎么叫起我姐姐来呢?”

    我再想不到她说了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张了口,半天,我摇了摇头,丢下她转头而去!

    刚回到浅梨殿,剪冰就迎上来,眼儿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主子,秀姐姐和小安回来了。”

    “是吗?回来了,在哪?”我顾不得换身衣服,拉了小青的手要去看。

    裁雪忙上来拦了,“小安和秀姑娘他们正在上药呢,主子去了只有担心的,还是趁了这会子,先换了衣裳,洗一洗的好。”

    “上药?怎么,他们伤得很重吗?”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猛的听了,心里还是咕咚一沉,拉着小青的手微微的颤抖起来。

    裁雪见我这样,眼圈儿也不由的红了,“伤的虽然不是很重,可一时半会的,也起不了床了!”

    剪冰跟蒋秀感情最好,眼泪忍不住的又落了下来,“他们下手可真狠,秀姐姐的十个手指头都……”

    我心里痛如猫爪揪,只得耐了性子,换了衣裳,又草草的洗了把脸,这边裁雪已经进来报说,药已经换好了。

    我急急的进了蒋秀的屋子,屋里倒也明亮,几件简单的家具清雅干净,靠里的木床上,蒋秀奄奄的躺着,脸色苍白,见我进来,忙挣扎着要起身,口里叫着,“主子……”

    我快步上前,按住她不让起身,却不知道碰到了她哪里,她哎哟一声痛呼,眉头痛苦的皱着,我一慌,忙缩回手。

    “秀儿,你怎么样?”我忍不住泪盈于眶。

    她强笑道,“主子别担心,奴婢没事的,倒是奴婢该恭喜主子晋位之喜了。”

    “那不算什么,”我摇头,“秀儿,我只担心你们,她……她到底凭的什么?”

    她道,“主子如此聪明,怎么问起这样的话来,凭什么?哼,哼,在这深宫里,若是想拿谁点不是,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足够拿来大做文章了!”

    说到这里,她深喘一口气,“主子难道忘了,那天赵容华在吃糕时,奴婢请主子也用了一块的!”

    我点头,想到那日她的举动,此时心里豁然明白,我说,“是为了紫芫万一有什么不对时,咱们自己就先脱了嫌疑吗?”

    蒋秀点头,“宫里生活外表风光富贵,实则如履薄冰,一个不慎,就万劫不复了,因此纵然只是一盘糕,奴婢也不敢轻心大意了!”

    说到这里,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向我笑着摇了摇头,“原本,咱们也够谨慎的了,可没想到,有心的人知道咱们这里的小安在清音馆里教过点心,到底让人拿来作了文章!”

    她脸上带了嘲讽的笑,“倒也难为了她们,只是她们再没想到,我叫小安去了只教这点心的法子,清音馆里的东西,他是碰也没有碰的!”

    我看着她,静静的不说话,她的神情恍惚起来,眼神迷离凄凉,“可到底,也没免得了这皮肉的苦,奴婢甚至以为,再见不到主子了!”

    辞宠(上)

    我轻轻的拉了她的手来看,十根原本水葱儿般的手指此时全用了干净的软布包裹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呛得我头一抽一抽的疼,我一时哽咽难言,眼泪到底忍不住,顺着面颊滑落。

    蒋秀抽回手,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是拶子拶的……”

    脸色平静如水,仿若,那是别人的事。

    我心里揪紧了的疼,却只能嘱咐她好生养着,又命剪冰贴身伺候她,她冲我一笑,闭了眼,不再看我。

    退出房来,转身又去了小安的屋子,小安正趴躺在床上哎哟不停,见我进来,慌的一挣,就要起来,却带动了身上的伤处,嗷的一声,又瘫软在了床上。

    杨阿亮正在屋子里细细的安慰着,见了我,忙用袖子将一只凳子抹了又抹,我摆手让他不要忙,只在小安的床前站着。

    小安哭道,“她们逼着奴才说,是主子指使奴才在赵容华的吃食里下了红花儿,奴才死都没有肯的,主子……奴才我……”

    说到这,就只会呜呜的的哭,再不能多说一个字。

    我点头,眼儿亦酸涩难忍,“好小安,委屈了你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小安好半天才顺了气,又道,“好在赵容华派了蝉儿姑娘过来跟贵妃娘娘说明白了,贵妃娘娘这才肯放了我们回来!”

    “什么?赵容华派了蝉儿姑娘过去贵妃那里为你们说情么?”

    我心中又喜又悲,想来我的人被瑾贵妃带去后,这宫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好戏,就算有那良心好的,亦是不肯引火上身,又哪里会出来为我说半句话,刚才在宁瑞宫里,丽贵人不就是面镜子么!

    紫芫在如此时候,却还能想着要顾全我,这份心,实实叫我感慨。

    而我却知道,瑾贵妃放了他们,却并不是紫芫派人前去解释的原因,而是皇上,他说,不是我。

    天气愈发的热了起来,因了皇后的吩咐,静延宫的大小事务都交我打理,虽说也没多少事可做,但人到底不得清净起来。

    丽贵人自那日以后,皇后一道懿旨,将她由正六品贵人降为正七品才人,她自此日渐消沉,平日再不出房门一步,瑛答应倒是来得勤了,每日都会来坐坐。

    龙裔一案依旧没有头绪,紫芫的身子逐渐好转,只是再不像往日那般爱说爱笑,脾气日渐古怪,对人喜怒无常,无论宫女太监还是妃嫔,若是一言不合,她立时就翻了脸儿,大发脾气,英宏至她小产之后,对她怜惜有加,纵然日常有所不恭,也尽让着她。

    一时之间,宫里众妃见了她,又恨又怕避之惟恐不及,只在背后只恨恨的咒着。

    她除了日常给太后皇后请安外,偶尔,只来我的浅梨殿坐坐,我明白她心里的苦楚,每每她来,我都尽力开解,而她,只静静的听几句,就走了。

    倒是父亲得知我连晋俩级,高兴得很,不知道他费了多少心,竟然又能送进了信来,对我大加赞赏,并要我尽力抓住皇上的心,力争宠冠群芳,如此,我们沈家方能蒸腾而上,稳如磐石。

    他的口气谦恭里又带了洋洋自得,此时,在他的心里,我这个女儿到底是为他争了脸面的了!

    我冷笑连连,他又怎知沈家已经至鬼门关转了一圈儿了。

    想了想,命小青取了纸砚,我给父亲回了一信,信里简单的说了几句,只叫他平时不要张扬骄奢,免得落人口实。

    看着小青拿了信出去,我轻叹口气,父亲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我的话他能否听得进去,我实在是没有把握。

    正发着呆,裁雪进来回禀,敬事房的柳公公来送端午的例赏。

    我一皱眉,一个例赏,怎么会要堂堂一个敬事房的总管亲自来送?理了理衣裳,出了内殿,敬事房的柳寿正在门口候着,一见我出来,忙媚笑着恭身行礼,“给娴主子请安了。”

    我微笑着点头,他向着身后一摆手,进来俩个手捧托盘的小太监,托盘上黄绫盖着,不知道是什么?

    柳寿手指那俩个托盘,语带讨好的回禀道,“明儿个就是端午了,这份是宫里的例赏,这另外一盘,是皇上特意赐给娴主子的!”

    我这才明白,这厮是因为皇上对我另眼相看,因此,方才如此殷勤。

    浅然一笑,道,“烦劳柳公公了。”

    命小青送上一锭银子,柳寿笑得眼儿眯,假意推脱了几番,就收下了,口里更是阿谀不止,我也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

    柳寿一走,我就让小青替我更换了衣裳,命小寿捧了那盘皇上特赐的恩赏,起身往清心殿而去。

    辞宠(下)

    这是我第一次来清心殿,相对于宫里其他地方,这里虽然不是皇上临朝的正殿,却也是更加的威严壮观,宏伟不凡。

    殿门口的守卫不认识我,我报了自己的名号,请他帮我通报,只待得一刻,刘喜就快步出来,道,“宣娴容华晋见。”

    我拎了裙摆,徐步而进,殿里大而空阔,金辉兽面,彩焕螭头的赤色金龙迎柱盘绕,明黄|色的帷幔随风而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小太监大气儿不敢出的伺候着茶水,研墨。

    英宏身着一身浅黄|色的便装,正在读着一份奏章,见我进来,面无表情,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盈然拜倒,行三拜九磕之礼,他见我如此阵势,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放下手里奏章,眯眼看着我。

    三呼万岁后,我伏在地上,声音不紧不慢,“皇上天恩,在端午的例赏外,对臣妾更加恩赐,臣妾铭感五内,特来谢恩。”

    “哦,是为这个么,那平身吧!”他的声音亦是平淡不惊。

    我却不起身,转身接了身后小寿手中的托盘,向前膝行一步,道,“只是臣妾无功无德,万不敢受这额外之隆恩,因此,臣妾斗胆,恳请皇上恩准臣妾将这盘恩赏退回。”

    说完,我双手高举起托盘,垂头等待着。

    殿里响起几声吸气声,立时又归于寂静,半晌,只听‘啪’的一声,英宏手里的奏章甩在了桌上,刘喜惊得一哆嗦,忙来到我的身边轻声道,“哎哟,我的娴主子,哪里有您这样的啊,皇上的赏赐,那可是天大的隆恩啊,是能退得的东西吗?”

    说着一扯我的袖子,催道,“快,快向皇上请罪啊!”

    我将那托盘放在面前,拜身道,“皇上的恩赐原不该辞,只是,臣妾新进宫闱,若圣宠太过,只怕,会冷了其她姐妹的心,还请皇上三思。”

    他终于开口,冷冷中带了嘲讽,“你们平日挖空了心思,不就是想着能得朕多看一眼,多宠一分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倒惶恐起来了!”

    我心里明白不能太过,于是媚然一笑道,“皇上并不是臣妾一个人的皇上,臣妾纵然期望皇上多有怜惜,亦不敢违了宫里的规矩,请皇上怜悯臣妾的这一片心。”

    他脸色稍平静了一些,眼神定定,目光若黑色水银般深邃无底,竟然似看透进我的心底,忽的,他起身到我身边,伸手拉起了我,道,“朕明白你想的什么!”

    我心里突的一跳,直如一只小兔儿要窜出心口般,顿时心虚起来,手心里不由腻腻的起了汗意。

    他的笑意里更是带了一分了然,又道,“别怕,有朕呢!”

    他的笑温暖如三月春风,却有几分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我的心头,他,竟然真能看透我的内心么?

    如此,就太可怕了,我在他的面前,竟然是无所遁形!

    “凝霜,”他这样叫我,声音亲切随和如潺潺流水,再自然不过。

    “啊……”从来没被人这样叫过的我,一时竟然没有反映过来。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一笑道,“你的名字很好,只是……带了几分寒意!”

    宫里的端午节虽不如民间的热闹,缛节上却更是烦琐,早早儿的,各宫里就挂起了钟馗像,贴了午叶符,悬挂起菖蒲和艾草儿,一大早儿的,皇后就领了各宫的嫔妃,齐齐的去了荣寿宫给太后行礼问安,然后,又在太后的带领下到了御水河边插艾草儿,拜河神,之后,众妃将用五彩丝线扎的粽子,五毒饼,咸蛋等丢进河里祭屈原,太后又命将在祭台上祭过的香囊分于各人佩带,直闹了一早上,方才完了。

    按习俗,端午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到了中午,出了嫁的公主也陆续进了宫,太后宫里一时更是热闹非凡,大家聚在一起喝雄黄酒,菖蒲酒,吃着五毒饼,粽子和时令鲜果等,公主们围着太后说着宫外的趣事,不时一阵咯咯的笑声,直传出很远。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手里攥着一个透着青色的白瓷官窑杯,杯里淡黄|色的茶水早已经凉透,我也懒得叫人换掉。

    脑子里依旧想着昨日皇上说的那些话,自受封容华以来,我跟他相处并不是很多,偶尔翻我几次牌子,也并不多说什么,有时来我的浅梨殿坐一会儿,也只是跟我闲话几句,也就去了的。

    可是,他却好似能看透我的内心,我隐藏的那么深的,自以为无人所知的心事,他却只是一眼,就叫我,不要怕。

    一如那日在宁瑞宫,他说,不是我。

    是的,我怕,这次退回那些赏赐,并不是因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并没有那样的贤德,我只是怕风头太劲了,就成为枝头上的鸟儿,众人眼里的钉子。

    我,只想安闲度日,既然注定了走不出这富贵牢笼,那么平淡无泼,就是福了。

    “姐姐怎么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我抬头一看,却是紫芫扶着蝉儿过来,一身浅色素纱的衣裳,风摆杨柳般的娇弱。

    伸手拉了她坐在我身边,有宫人端上茶来,却是凉凉的清茶,紫芫端起来刚刚要喝,我忙拦了,唤小青另外去换了温热的水色银针来。

    紫芫不以为然,笑道,“天气这样热起来了,我瞧着这凉凉的茶喝着正好呢。”

    我点点她的额头,“身子才好,又是小产过的,能马虎的吗?”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失言了,不由尴尬起来,满心的后悔。

    她脸上却一点表情没有,不再说话,端起杯子嘬了一口,半晌,方才悠悠的一句,“姐姐,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的!”

    我喏喏着,“妹妹又在胡思乱想了,再怎么,不是还有皇上疼你吗?皇上对你那样好。”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如今宫里,皇上对她的荣宠再无人能及。

    她满脸的淡然,“君王的心又哪里能够在自己身上待得几时呢?不过是个新鲜罢了,都说是色衰则爱驰,再过得几年,脸如黄花了,到那时,又几时才能得见他一面呢,”说到这儿,她的语气渐渐幽怨激愤起来,“不过都是些虚无的东西罢了,却人人来争来抢,她们要,就拿去好了,怎么无端的害了我的孩儿,她们……”

    “妹妹,”我见她越说越离了谱儿,吓得一跳,忙去拉她的手,天气已是很热了,她的手却触手冰凉。

    端午

    却已经有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转了头来看,我忙掩饰的一笑,伸手拢了拢紫芫鬓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