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容若也经常过来看他,但二人都只是闲聊几句,没有再出去玩耍。那次事件似乎给容若留下了阴影,子修发现他的笑容都比以前少了。
“子修,明天是乞巧节。”容若吃着子修做的甜合锦,貌似无意说了一句。
子修一愣,不知道容若想要说什么。
“我们一起过吧。”容若小声道。
“好啊。”子修答道,反正除了容若,也不可能有人跟他一起过节。虽然觉得跟容若一起过**节有点奇怪,但也好过一个人无聊的过节。
听他回答地这么爽快,容若十分意外,他盯着子修看了半晌,确定他不是随便说说才收回目光。他想,子修估计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在子修眼里,乞巧节与清明节春节估计没什么两样。
“那要怎么过?”子修问道。
“这个啊,我明天再告诉你。”容若神秘一笑,子修知不知道又怎么样呢,反正他知道就行了。
乞巧节,康熙自然也是要过的,只不过陪他一起过节的是后妃大臣,就连皇后都破例解禁一天。
避暑山庄多湖,于是,康熙想到了个不错的点子:众人一起泛舟湖上。
说是舟并不准确,其实应该称之为船,康熙坐的船高达三层,其上厨房卧室聊天喝茶的地方一应俱全。他这条船上只坐着他自己以及三位后妃,大臣及其家眷都坐在旁边的船上。
日暮时分,众人一起登船,康熙的船在最中间,旁边是四条稍小一点的船,众人饮酒玩乐,一起庆贺节日。
子修是没什么资格登船的,不过他也不在乎,因为他早就约好要和容若一起过。容若向明珠告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因此也没有上船。
见明珠走后,容若急急忙忙出了门,见到子修的那一刻,他脑子里产生了个怪异的想法,他总觉得……他们像是在**。
容若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把脑子里的想法赶出去,偷什么情啊,他们只是脾性相投的朋友而已。
“子修,我知道有一种点心叫做鸳鸯卷,你会不会做?”容若心情颇好地问道。他背着双手,似乎在隐藏什么。
“会啊,你想吃这个?”子修看着他道。
“嗯,你教我做吧,我们一起做好不好?”容若把背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子修发现那是一壶酒。容若解释道:“我们今晚不游湖,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子修点点头,心想容若的性子又变回来了,他说道:“那今晚不能喝多了,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嗯,放心,皇上今晚会游玩到很晚,我只要在那之前回去,不被阿玛发现就没事。”
“那我们赶快做吃的吧,别碰那些食物,你先去洗手。”子修无奈地看着毛毛躁躁的容若,心里却十分开心。要是今晚容若不过来,他就是自己无聊的呆一晚上了。
虽然早就习惯一个人过节,但有个人陪着,似乎也不错。
容若听话地去洗手,子修去准备食材,做鸳鸯卷并不麻烦,需要用的食材御膳房都有,因此很快就准备好了。
“子修,我该做什么?”洗完手的容若显得特别兴奋,跟在子修身后转来转去。
子修把装着花生米和腰果的碾钵递给容若,道:“把这个碾碎,一会儿有用。”
“好。”容若听话地接过碾钵,放在台子上开始碾起来。子修则开始配料,他将韭菜和胡萝卜切成碎屑,然后混合在一起,又撒上虾仁和盐。配好后,他又将生粉和糯米粉加水搅拌成稀糊状,一直搅拌均匀才停手,然后分成了两份。
这边容若也捣得差不多了,子修看了下花生碎粒,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干什么?”容若问道。
“烧火吧。”
“烧……烧火?”容若不确定道。
“对啊,你……不会烧?”子修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问道。
容若道:“会,当然会。”然后坐在灶台前,东看看西摸摸,弄了好久都没见他把火生起来。
子修暗笑,又不好点破,他弄完手里的东西,洗了洗手,然后道:“还是我来吧。”
容若尴尬地笑笑,他摸摸自己的下巴,郁闷地发现原来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不会做。看来真的是隔行如隔山,如果以后一个人流落到无人的山里,他可能会被饿死。
子修把火生起来,容若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守在灶台边,时不时的往里添一根柴,保持着不大不小的火势。
子修开始煎薄卷,很快,御膳房里散发出一阵阵香味,等所有的食材全部做完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容若兴奋地跑过去嗅着香味,子修则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了?”看得久了,容若终于回过神来。
“你的脸……你还是照照镜子比较好。”子修不忍心打击他,他从没见过谁烧火能把脸染得那么黑的。
容若意识到了什么,他跑到水盆边一照,顿时脸红起来。太丢脸了,他居然这副样子出现在子修面前。
洗完脸,容若见子修已经将鸳鸯卷摆在盘子里了,鸳鸯卷看上去蓬松酥软,十分可口,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它还时不时透露出一股香味,简直是勾人食欲。
容若道:“我们去外边亭子里吃吧。”说着就拿起酒壶和酒杯。
子修道:“等一下。”容若停了下来,只见子修从旁边的锅里又端出了几样小菜。原来这子修早有准备,容若开心地想着。
两人将酒和菜搬到亭子里,容若给杯子里倒满酒,招呼子修坐下。两人面对面坐着,突然都觉得有一丝尴尬。
“子修,能和你一起过乞巧节真开心。”容若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来,却令气氛更加奇怪了。
子修哼唧了半天,道:“和我过节有什么好开心的,你应该和心上人过节才好啊。”
他没发现他说出这句话后容若的脸红了红,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容若道:“那我没有心上人,跟你过节就是很开心嘛。”
“嗯,我也很开心,以前都是我一个人过节的。”子修老实说着,却没注意到容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容若心里高兴,正想说什么,突然一个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少爷,不好了……老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那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喘着粗气说道。
容若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小跟班长嘉,长嘉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从不会骗他。这次他出来就让长嘉随时报信,以免被阿玛发现。
“怎么这么早?”容若惊讶地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是那边的人过来说的,幸亏奴才派了个人远远看着船队,不然可不就误事了吗?”长嘉连珠炮似地说到。
容若郁闷,鸳鸯卷才刚上桌一个都没吃到呢,就这么回去真是太冤了。他看了眼可口的鸳鸯卷,然后用绢帕包了两块,道:“子修,你可不要浪费了啊,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一定要吃完,我先走了。”
子修道:“你快回去吧,省得被人发现又要遭殃。”
容若点点头,跟着长嘉迅速离开了,子修摇摇头,一个人对着满桌子菜发起呆来。
四周一片静谧,唯有月光毫不吝啬地普照着大地,为万物镀上一层银辉。子修独自吃着鸳鸯卷,本是十分美味的食物,此刻尝起来竟觉得味同嚼蜡。
他正想将食物收起来,却发现不远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子修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他捂住嘴巴,发现那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竟然是康熙!
“皇……皇上,你怎么过来了?”子修松开捂住嘴巴的手,惊讶地问道。
康熙一步步跺了过来,然后在桌子前坐下,道:“坐啊,站着干什么?”
子修听话地坐下,康熙又道:“这又是做的什么东西?朕以前似乎没见过。”他捻起一块鸳鸯卷,喂进嘴里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
“这是鸳鸯卷,以前没有给皇上做过。”子修回答道。
康熙眉毛动了动,鸳鸯卷,乞巧节做的……他是做给谁吃的?
“皇上既然喜欢就多吃点吧。”子修见他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由说道。他还没忘记刚才容若说的话,让他不要浪费,一定要吃完。
他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既然皇帝喜欢,就让他吃好了。
容若要是知道子修的想法,一定会郁闷到吐血,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的东西竟然被康熙吃了。也许这就叫做为他人作嫁衣裳?
康熙果然不客气地吃着鸳鸯卷,他很久没尝到子修的手艺了,十分的想念。此时一吃东西,竟是把以前的记忆全都勾了出来。
不过若是他知道这是容若与子修一起做的,一定会恨不得立刻吐出来。
“子修,朕……你是否还在责怪朕?”良久,康熙看着子修问道。
子修轻轻摇头,道:“皇上不生奴才的气就好了,奴才怎么会责怪皇上呢?”
康熙落寞地笑笑,道:“朕当时是气糊涂了,朕一想到你掉到水里还生了病就很生气……”
“奴才知道,皇上是担心奴才才会惩罚奴才,让奴才长长记性。”
“你能这么想就好,子修,以后和朕在一起的时候不必称奴才,朕也不称朕,我们都以‘我’相称可好?”
“好啊。”子修一笑,突然觉得与康熙的陌生感完全消失了,以‘我’相称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真的成为朋友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饿了,爬下去吃樱桃去了。这就是鸳鸯卷
☆、第二十道菜
那一夜之后,两人之间的隔阂全部消失了,又恢复到以前的状况,子修每晚给康熙做晚点,然后陪着他批阅奏折直到戌时。
对于这一变化,很多人觉得莫名其妙,特别是雪珊和雪松,一个更加嫉恨一个变得害怕。雪珊觉得子修简直是她的克星,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再贸然出手;而雪松则开始躲着子修,他可没忘记他之前是怎么羞辱子修的,要是子修算起账来,他说不定脑袋都不保。
这两人收敛起来,因此山庄显得十分平静。
又是一个晚上,子修给康熙做了好吃的,然后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与康熙聊天。聊着聊着,康熙就发现了不对劲,子修似乎有心事,在对他隐瞒着什么。
康熙最不爽子修对他有隐瞒,于是道:“林子修,你可是有事情没告诉朕,你不记得以前对朕说过什么了?”
子修一愣,不明白康熙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他曾经对康熙的保证倒是没有忘记,而且康熙突然把称谓变成了朕,他就知道那人生气了。
于是道:“我怕我说了你也不答应。”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答应?”康熙不爽地哼哼道。
子修听他又把称谓变回来了,于是笑道:“给你说也没什么,明天我就满十八岁了,想请你过来一起吃饭,但是看你每天都那么忙,所以……”
康熙略带惊讶地看着他,道:“如此说来,你是希望我去了,你这么想邀请我去,我又怎能不去呢?”
“你答应了?”这回换作子修惊讶了,他实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邀请到康熙,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国之君啊。
“嗯,那你明晚就不用过来了,我酉时到你那边来好了。”康熙说道。
“好啊,不过皇上,你就这样走开没问题吗?”每天需要批阅的奏折那么多,康熙玩一晚上的岂不是积压的更多?
康熙瞥了他一眼,道:“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做好吃的等我过来就行了。”
子修“哦”了声,既然康熙这么说,那一定是没问题了。他喜滋滋地想着,这样需要邀请的人都请到了,只等明晚庆生了。
不必给康熙做晚点,子修给惠嫔做完晚膳后就开始给自己准备庆生宴,他这次邀请的客人有三个:师父、容若以及康熙。
程礼忙完自己的事情也来帮着他做食物,子修想让他去休息,却被程礼似怒非怒说了句:“你是嫌弃师父的手艺吗?”子修当然不敢嫌弃,因此只好让他帮忙。
没过多久,容若也过来了,他也想帮忙,只不过鉴于上次的经历,子修还是客气的将他请了出去。容若哼唧了两声,只得去子修屋子里玩。
“子修啊,恐怕你是第一个庆生请到皇上的御厨,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难免又是一场风波啊。”程礼边炒菜边说着。
子修笑笑,道:“师父,那就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嘛,皇上趁夜色过来,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希望如此吧,唉,你这孩子,进宫不久,闹出的事情倒是不少,也不知是福是祸啊。”程礼无奈地摇摇头,他十分不明白子修哪一点吸引住了皇上,让皇上对他如此刮目相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师父,何必想那么多呢?”
“啧啧,你倒是比我看得通透,罢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好自为之吧。”
“呵呵。”子修傻笑两声,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到酉时,两人就弄出了一桌子菜,然后在子修屋子里摆了张大桌子,将菜都传了上去。容若看着满桌子菜眼睛都愣了,每一道菜闻起来都那么香,比他府里的厨子做的好多了。
容若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坛酒,子修纳闷,这小子该不会年纪轻轻就变成了酒鬼吧?不过这种时候,有酒总比没酒强。
酉时一到,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子修一喜,心说皇上终于来了。
他急急忙忙跑过去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个垂着脑袋的小太监,子修一愣,刚想说请问找谁,却听背后传来两声“皇上吉祥”。子修瞪大眼睛,这才认出面前这人居然是康熙。他心里不知是感动还是无奈,觉得康熙真是太不容易了,为了过来一趟竟然扮成了小太监。
“还不让我进去?”康熙低声吼道,子修“哦”了一声,侧身让他进去,然后赶紧关上了房门。
康熙扫了一眼容若和程礼,满肚子怨气,他本以为子修只请了他一个人,谁知道他竟然是附带的。但是碍于脸面,他又不好当场抱怨出来,只是黑着一张脸,不知道给谁看。
子修还不知道自己又让康熙郁闷了,一边请康熙坐下,一边给他摆好餐具。
“皇上,我……想不到给你造成这么多麻烦,真是对不住。”子修也看出了康熙脸色不好,于是主动承认错误。
康熙脸色稍豫,道:“罢了,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今天是你的寿辰,就不要拘礼了。”
子修笑笑,拿过容若旁边的酒坛,一开封,酒香立刻逸了出来。他先给康熙倒酒,然后是师父,然后是容若,最后才是自己。不善于观察的子修没发现,康熙和容若已经面对面交战了几回合,暂时未分出输赢。
程礼却注意到了,他心下叫苦,突然觉得子修同时请了这两人真是个错误。不过令他诧异的是,容若竟然敢跟皇上对着干,难道他忘了前不久被惩罚三天不能进食了吗?
“你们怎么都不吃东西,是觉得不好吃吗?”子修放下酒坛,觉察到气氛有些怪异,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会?子修做的东西最好吃了。”容若夸赞,然后拿起筷子准备夹菜。
程礼一挡,道:“请皇上先用。”
康熙道:“不必拘礼,这是子修的寿辰,大家随意就好。”
子修道:“对啊,大家都吃,不要浪费了。”
程礼哭笑不得,心想这徒弟真是不聪明,怎么就看不出桌上气氛不对劲呢?不过给子修这么一说,康熙和容若倒是不再对峙了,大家开始夹菜吃,气氛缓和了一点。
吃了一会儿,始终没人讲话,容若端起酒杯,道:“子修,祝福你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突然,他脸色一变,道:“我竟然忘了把礼物给你了。”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递到子修面前,他不好意思说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这是我自己刻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子修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个木头人,人物雕刻的很细致,连头发眉毛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可见雕刻者的用心程度。
子修摩挲着小人,道:“很喜欢,谢谢。”如容若所说,这确实不是贵重的东西,但很有纪念意义。雕刻这么个小人,不知花了容若多久时间。
“你喜欢就好。”容若笑着喝了口酒,满心欢喜。
而康熙,脸色越发阴沉了。
礼物,他也是带了的,而且是特意从一堆宝物里面挑选出来的,但此刻看来,他的这个宝物恐怕还比不上这个木头小人。
康熙捏了捏怀里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这时候程礼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他送给子修的是一本书,是他修习厨艺多年而总结出来的精华。子修宝贝似地接过,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看。
康熙的脸色又开始阴郁了,他想了想,说:“我今天来的匆忙,没有给你带礼物,明天给你补上。”
子修笑道:“皇上能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了。”
康熙脸色好看了点,他知道子修不会说谎,子修这么说,心里必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又怎么能够输给这两个人呢?礼物,他是一定要送的。
不过到底该送什么呢?他又觉得头疼起来。
“不管怎么说,子修,先敬你一杯。”康熙端起酒杯,众人也很给面子的端了起来,然后都一饮而尽。
子修正想说什么,却看程礼“咚”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他吓了一跳,容若推了推,发现程礼是醉倒了。子修没跟师父喝过酒,不知道他的酒量,但是这到现在也才喝了三杯啊,他都没醉呢,师父竟然醉了。
“想不到程大人酒量这么差,子修,该怎么办?”容若问道。
“你们先吃着,我把师父送回去,马上就回来。”子修走过去扶师父,却发现非常重,靠他一个人是扶不过去的。容若见状立刻搭了一把手,二人颤巍巍地将程礼扶起来,花费了好些功夫才将人送回去。
听见房门关上,程礼睁开了眼睛,心说,徒弟啊,对不住罗,师父得先避一避。
二人回到房里,见康熙一个人在喝闷酒,子修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是寿星,就这样留下客人走开实在是很不好,但是也不能把师父留在这里啊。
他挠挠后脑勺,道:“皇上,真是对不住。”
康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对不住什么?我又没责怪你。”
子修:“那……总归是不太好。”
康熙:“你知道不好,那就自罚三杯吧,自罚三杯我就原谅你。”
子修一阵眩晕,他的酒量自己是知道的,一口气连着喝三杯,只怕也要像师父一样趴在桌上了。然而他不敢不喝,提出要求的是皇上,而且是他自己为了寻求原谅。
子修纠结半响,最后拿起酒坛就朝杯里倒酒。
他刚倒满酒,杯子却被容若拿了过去,容若道:“我帮你受罚,你那点酒量我可是知道的,这三杯下去还不直接醉倒了啊?”
子修想说不用,然而容若就是不把酒杯还给他,子修看看康熙,发现康熙一脸平静,没有要生气的迹象,不由放下心来。
谁知康熙说道:“既然是容若要喝,那我就陪你喝,不过有个条件,谁要是先倒下,就一个月不准见子修。”
子修愣了愣,不明白康熙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不能见呢?容若却很明白康熙的意思,他只思考了一秒,答应了。
“这个……那……”子修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康熙道:“子修,你在一旁做中间人,可不能有失偏颇哦。”
容若道:“对啊,谁也不能帮。”
子修道:“那好吧,不过你们都少喝点……”随后一想,康熙说的是谁先倒下,那就是说至少会有一个人喝醉了。他感觉事情有点棘手,容若醉了倒还好办,要是皇帝醉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不必担心,我不会醉的。”康熙微笑道。不知为何,子修瞬间就放下心来,康熙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不会醉,他对康熙的信任程度已经达到顶点了,康熙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容若哼唧道:“放心吧子修,我不会输的。”
子修舔舔嘴唇,没有讲话。
他这个不信任的动作让容若很郁闷,容若道:“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皇上。”
康熙勾了勾嘴角,道:“输了可不要赖账,一月个不许见子修,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知道!”容若豪气干云地说道。
于是两人开始喝酒。
子修道:“不要一直喝,吃点菜啊,不然浪费了。”
康熙和容若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吃菜,只是吃不了几口又开始拼酒。两人喝完一杯又一杯,其间都没怎么讲话。杯子一空,就示意子修倒上,不多时,一坛酒就喝完了。
康熙让子修去御膳房多拿两坛过来,省得一会儿喝完了还得去拿,子修心想,你们能不能再喝完一坛还是个未知数呢。不过,他还是依照康熙说的,拿了两坛过来。
这次两人不让子修倒酒了,他们各自捧了一坛,自己给自己倒上。
到后来,两人已在机械性的重复倒酒喝酒这个动作了,子修劝了半天没用,索性坐到一旁冷眼看着。这是他第一次感到生气,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拼命的喝酒呢?容若就算了,康熙作为皇帝竟然也这样。
子修突然意识到,康熙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纵然坐看江山,在内心深处还是会出现少年人的好胜心。其实在本质上,他们三个都没什么分别,一样的年少,一样的懵懂。
不知喝了多久,容若终于坚持不住倒下了,子修一惊,赶紧过去扶住他,以免他摔到地上。容若不知在嚷嚷着什么,手里捏着酒杯还不肯放下。子修将酒杯拖走,引得容若一阵哼哼。
子修把他扶到床上让他躺着,容若还算老实,只是嘴里哼哼,没有动手动脚。
再看康熙,一张脸红彤彤的,显然也是醉的不轻。他一双眼睛水滟滟的盯着子修,子修看得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皇上,你还好吧?”子修蹲在他身边问道。
“好,子修……是我赢了……”康熙拉着子修的手,得意的说着。
子修轻轻笑了笑,道:“对,你赢了,那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时间已经不早了,子修不敢让皇帝再在这里呆下去。
康熙没说话,一只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好半天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子修,子修一看,见那东西竟然是颗绿油油的珠子。
康熙突然凑近他,道:“你看,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但是怕你不喜欢……”他的声音很低沉,似乎带着点委屈。
子修鼻子一酸,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皇帝送他东西还怕他不喜欢,皇帝是真的很在乎他的感受吧?他紧紧握住那颗珠子,道:“怎么会?我很喜欢啊。”
康熙笑了,嘴里淡淡的酒香全部喷在子修脸上,子修眼圈一红,握紧了康熙的手。
“我给你说……这个珠子可以驱蚊虫……你带在身上很有用……可不要丢了。”
“我知道,我会好好保管的。”子修将珠子塞在荷包里,又拍了拍,道:“一定不会丢的。”
“那就好那就好。”康熙喝醉了酒就像个小孩一样,固执又赖皮,不过子修却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康熙生活的太辛苦,肯定很少有表现自己真实情感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抚上康熙的眉眼,轻轻碰了碰,很快又收回来。
“皇上,我送你回去吧?”
康熙道:“你是不是以为我醉了?告诉你,我脑子很清醒……你先把那小子弄走再说。”他指着容若,打了个酒嗝。
子修无奈,道:“好吧。”
他出去叫来容若的小跟班长嘉,让长嘉把容若送回去,长嘉一看醉得不省人事的容若,立刻黑了脸。这要是让纳兰大人知道,还不扒了他的皮啊?
长嘉将容若背在背上,道:“林大哥,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然后摇摇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出去了。
子修关上房门,见康熙已经趴在了桌上,他走到康熙身边,却见康熙睁着眼睛。子修道:“容若已经送回去了,皇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叫梁九功进来。”康熙勉强支撑着脑袋,显得很是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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