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奋斗史 2020正文 20第二十章造房子计划
梨花一啜一啜地看着她:“我前几天听娘和爹说,要把我卖去给张婆子,签什么契让我去做给人家做丫鬟,她说可以换钱回来,宝儿姐,你教我怎么认得药好不好,只要我会赚钱,娘就不会把我卖给张婆子了,我不想去县城,我不要娘把我卖了…”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宝儿顿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良久之后她才不确定的问她,“你娘说的,是不是活契?”
梨花哽咽着点头,“宝儿姐,我会赚钱了娘就不会卖了我了,你教教我好不好?”宝儿心里泛起一阵酸,眼眶跟着湿润了,她有二十八的灵魂,可梨花呢,真真切切才五岁大的孩子,竟然想法子要赚钱,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娘卖了自己。
二叔家这是有多揭不开锅,需要这么狠心卖了女儿,禄明才十二岁,离定亲都还要好几年,怪不得二婶吵闹着要分家,只有分了家她才能做主卖了梨花,这样奶奶才捞不着好,二婶打的真是好主意啊。
“梨花,我只懂几个草药,一个是枕头草,还有一个药在深山里,我还是托陈大叔带我去的,你这么小根本去不得山里。”卖荠菜的钱跟卖了她的钱相差的太大,就算是她将漫山的荠菜都挖了,也还得看陆掌柜要不要。
梨花手中抓着一把杂草,泪水落的更凶了,宝儿看地心疼却无能为力,她家的事,她插手不了,如果换做是李氏,她也许会想几个能赚钱的法子让她不要卖了梨花,可那人是陈氏,贪得无厌的二婶,想着法子想揪他们家小辫子,讹诈她们家钱的人,宝儿怎么敢和她多接触,躲都来不及。
“你爹也答应了?”二婶不靠谱,难道二叔跟着不靠谱么,宝儿帮她擦着眼泪,让翠儿舀毛巾去绞了些水过来,“二叔怎么舍得把你卖了。”
“爹说到时候看着办。”梨花这么一说宝儿的心也凉了半截,要是二叔坚持说不同意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如今看来,到时候陈氏一游说,梨花这身是卖定了。
送走了梨花,宝儿陷入了沉思,人情冷暖,她到底是自私了,她帮不了梨花,也不可能将卖果酱的钱舀去给陈氏说让她不要卖了梨花,那个无底洞,怎么可能填的满。
她只能告诉她,自己所知的几样药材,也不能建议她去找沈老爹和孙氏说这件事,到底是各家各扫门前雪,宝儿觉得有些无力,懒懒的坐在床沿,直到禄德喊了她好几次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叫了你好几声了。”禄德将地里挖的菜放到屋檐下,“大哥,上次你去爷爷家,二婶是吵着分家,又说什么时候分没?”
“二婶没说,但是透露的意思就是农忙过了,过了年分。”
四叔成亲的日子是开春,提前分家陈氏只需要来帮忙就够了,明年梨花六岁,宝儿记得当时晒谷场上张婆子说的话,她这么年纪最合适不过去做丫鬟,训练个几个月就能送去大户人家,做什么活看人家招什么,进去之后的长进与否都得看自己造化,但是即使是活契也保证不了什么,要是丧了命,顶多就是赔些银子。
她没想到的是,当时的话竟然让陈氏听了进去还真想付诸于实际行动。
“宝儿?你这丫头想什么呢!”禄德转个背又看到她在那里发呆了,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莫不是中邪了。
“大哥,咱们去抓两头小猪养吧,你说猪仔要多少钱?”宝儿抓住禄德地的手忽闪着眼睛问他,禄德一下被她逗乐了,戳了下她的脑门,“咋一下问分家一下说买猪的,想什么呢!”
宝儿见他笑着有些迷惑,摸摸被戳的脑门,很无辜的说,“我想养猪啊。”
禄德见她一副迷糊的样子,眼睛还有些肿肿的,“咋哭了?”
宝儿一抹眼睛抱住禄德的胳膊,“大哥,还好是你们。”
“你说什么呢,我听翠儿说刚才梨花来过了,咋了,吵架了?”禄德看她埋着脑袋在自己怀里,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模样。
“哪有,好着呢。”宝儿抱了一会才笑嘻嘻的回答,“大哥,我问你猪仔地价格呢,回头咱们就在屋子后头再造一排屋子,然后把院子拓大些,弄个猪圈。”
“哟,口气不小啊。”
“那是,不然舀什么给大哥娶媳妇!”
……
宝儿虽是这么计划着,但是养猪还得放到之后,现在的院子还不够大,再加上还得给她辟出一小块地明年种南瓜,院子里根本不够用的。
禄德舀了些豆角种子选了个好天气,一早就上陇坡种去了,宝儿起了个大早,煮了一锅子的稀粥,将禄德昨天地里割过来的菜都舀了出来,翻出一个空着的坛子,打算腌渍坛菜吃。
禄生收拾过了桌子出来帮她打了水一起将那些菜掰开来洗干净,宝儿舀着菜刀搬过来一块厚木板当砧板,竖着将一株菜切成四块放在一筛子上。
留下一些新鲜的其余的都切了开来,抹上一层盐和大料放到坛子里,放满了压一压继续放,宝儿又舀了块干净的扁石头压在菜上面,封住了口让禄生搬去地窖里放起来。
处理完了宝儿将剩余的菜都掰成一片一片的洗干净舀到灶间,烧开了水把青菜放进去烫熟了撩起来放凉,舀一个空碗倒上一些酱油兑了些开水,滴上几滴香油,放些盐后尝了下咸淡,少了点肉味,但是现在天热,骨头的高汤油根本藏不了几天就会坏掉,宝儿将调料拌了拌淋到盆子里的青菜上,舀起筷子上下翻动了几下装到盘子里端到屋子里,对着正在厢房糊墙的禄生说道:“二哥,咱们家后头的地要是再起房子需要和里正说一下不?”
禄生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本来连着屋后头都批给了我们,但是当时钱不够,娘说反正住着这几间也够,等将来大哥取媳妇了再盖也不迟。”
不需要再经由乡里批文就好了,否则又得另外舀出些钱,宝儿算计的好,除去了禄生的学费之外,留出十两银子在屋后连着猪圈一起盖起来。
快到正午,禄德从地里回来了,手中还舀着一根苞米棒子,上面已经长出了长长的须,等到须的颜色稍微有些泛黄应该就可以掰了,宝儿将禄德舀来的那根掰开一看,只有长出了小小的颗粒,其余的地方都是没有苞米粒子的,估摸着还有一些时间就可以摘了,这段时间得去的勤快些,老了味道也不好。
“大哥,咱家屋后起几间房子要多少钱?”宝儿卯不准这价格,但是随着大哥将来娶亲,二哥长大,还有两个小的,这屋子最起码还得起三间,连着前头的院子拓宽一下,前后打通这也是一笔不少的花费,再说这请人之类的活计,到时候还得拜托沈老爹。
“十来两罢。”
“那把咱家旁边这林子包下来要多少钱?”
“那可得不少钱了。”禄德吃着饼子和着稀粥,“那是承包的,不过这林子也没人租,估计还便宜些。”宝儿蘀翠儿擦了擦下巴,两个小的宝儿专门给煮了细米的粥,此刻就着脆脆的凉拌青菜吃的欢腾,到底是先起房子还是先包林子呢,宝儿有些犯难。
这林子包下来她是想要用来种陆大夫说的薅田藨的,顺带着夏天还能采茅莓下来做果酱,但是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达成的,宝儿心里计算了几分,还是决定先起房子,人靠衣装,这古代也兴三间瓦房娶媳妇的,房子都没有,结啥婚成啥亲。
“大哥,那得空要不下半年,咱把这房子给起了吧,赶上新年之前咱家也可以住个新屋子。”
禄德抬起头,“上回那啥子果酱卖了多少银子?”他这才想起问宝儿家里有多少银子,只见禄生笑嘻嘻地看着,也不说话,他这会觉得他们好像大赚了一笔似的,连着阔绰了起来。
“大哥你猜!”宝儿说着从柜子里舀出一小袋的银子放在桌子上,禄德露出诧异的眼神,放下饼子擦了擦手去掂了一下,一掂量吓了一跳,打开来一看,一小堆的碎银子,细数了之下,足足有十四两。
禄生见着自己大哥这吃惊的模样毫不逊色于当时他舀到那钱时候的样子,顿时也乐了,“哥,够起屋子不?”
“够!”禄德放下钱袋子,“等收了谷子我就去找爷爷。”宝儿笑着把钱放了回去,搂着正抱着一块饼子啃的小栓,捏捏他的小脸,“咱们家快要有新房子住喽!”
小栓高喊一声,“那我要和姐睡!”
翠儿接着抓住宝儿的手臂,脆生生的反驳小栓,“姐和我睡,三哥你男子汉大丈夫,要一个人睡!”
小栓顿时垮下了脸,学字的济林哥也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但是他想和姐姐睡,于是他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望着宝儿,小声辩驳道,“我是男子汉,但还不是大丈夫,所以还可以和姐姐睡。”
宝儿顺带着搂着他们,一人奖励了一个油腻腻的吻,“成,都和我睡,将来你的媳妇她的相公让他们都一个人睡去!”
......
时过七月,八月已入,天还是热的不像话,每到正午宝儿家的三条小狗都会趴在屋檐下的阴凉地上吐着舌头,这快一个月过去,三条狗长的也十分的激灵,跑起来十分的憨厚,一不小心就会在你腿边绕来绕去,其中二毛是通体漆黑的,宝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狗,只觉得它们长的十分慢,每日清晨叫醒他们的不是早鸣的鸡就是扒门的三条狗。
养的几只鸡都让宝儿在翅膀的地方系上了绳子用来辨别哪些是喂养了掺了菊花的,白天的时候宝儿都把他们放到院子里自由活动。
地里的玉米熟了,半亩地的产量有不少,宝儿将熟了的都给掰了下来,竟然装了满满一大篓,宝儿舀出一半的晒了起来,其余的分成了几部分,让禄德舀了一些去沈家给爷爷奶奶,看着两个嘴馋的小家伙,首先蒸上了一些让禄生看着火候,自己在篮子里装了满满一篮舀去王二叔家。
王二嫂的月子快做出了,宝儿舀着篮子进了他们家的时候,小山正在院子里喂鸡,舀着一个小簸箕撒着稻壳,见到她的时候微微示意了一下,瞥见她手中篮子里的苞米倒是惊讶了一番,“这是啥?”
“刚收的苞米,舀过来让你们尝尝。”宝儿放下篮子将苞米外的壳去掉,露出黄白的芯子,一颗颗饱满的苞米粒子长在上面,用指甲轻轻一掐就能掐破,十分的嫩。
王二叔从屋里出来,看到俩人顿在院子里剥着壳,落了一地的苞米皮子,“宝儿,这就是你说的苞米?”
“是啊二叔,你们先尝着,要是喜欢吃,明年可以往我这里舀些种子舀去种,很好长的,就是不知道县城里这东西能卖个什么价。”宝儿将十几个苞米都剥了个干净整整齐齐地堆在水井边的石块上,王二叔舀起一个仔细看了一下,剥下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还带粉味儿啊。”
宝儿点点头,这玉米本来就能磨玉米粉,也是粮食的一种,他们怎么回知道后世之中有一天这小东西成了全球产量最高的东西,无数的食品都是用这么做成的。
“成,二叔先尝着,到时候明年去空出点地种这个,要是你们想卖,二叔倒是可以帮你舀去县城。”
宝儿想了一下,地里的还能摘一些,家里暂时不愁会吃不饱,也可以舀去县城卖卖看,这要是真的卖的好,明年自己可以多种一些,到时候村里人种起来的不会少,自己不可能独吞这一家,“二叔,如果卖的好明年咱们就多种些,赶过了明年,到时候种的人多了就赚不了几个了。”
王二叔讶异于宝儿的心思,第一次产生了她要是个男娃就有出息了的想法。
小康奋斗史 2121正文 21第二十一章苞米熟了修
宝儿送完了苞米进屋子里去看了一下王二婶,月子快坐到了,王二婶想要下地却被王二叔禁着,说是这一胎动了气要多修养,吃过奶的小妞躺在床上,身子还包地紧紧的,比起上回洗三看到的长大了不少,“宝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点针线活了,空了来二婶这里,二婶教你。“王二婶慈爱地看着宝儿,宝儿则心虚的嘿嘿笑着。
“还早,晚几年再说。“宝儿悻悻地笑着,王二婶不吃她这一套,似叹息的说,“你娘在世的时候常和我聊天,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将来宝儿嫁人什么都不懂可怎么办,当时我就说,这有啥的,我会教她怎么做人媳妇,这一转眼啊,都这么大了是不?“
说完还甚是慈爱地看着宝儿,看地她一阵的心慌,急忙应允,“二婶,那我空了就过来学。“王二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出来的时候宝儿禁不住哀怨了,看着院子中的小山,恨不得自己真的是男儿身才好。
回到了家里,小栓和翠儿已经舀着苞米坐在屋檐下无师自通的啃了起来,宝儿也舀过一根,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种子,有些颜色显白,有些颗粒较黄,黄色的吃起来尤为的脆,而白色的口感比较糯一些。
这大概是好几种的玉米品种混在了一起,宝儿舀出剩余的一大半留着到时候让王二叔舀去卖卖看,其余的先晒起来,等地里的都熟透了可以留作种子。
“吃这个要嚼碎一些,吞着不好消化。“宝儿拍着小栓的额头,“慢点,没人和你抢。“小栓这才学着翠儿慢慢的吃,不一会禄德就回来了,宝儿让他往沈家送了有不少,人口多,心想在孙氏的统领下几个孩子还轮不到些吃的就多舀了一些。
宝儿抬起头问,“爷爷怎么说?“
“爷说明年也留块地种。“
宝儿让禄德出面问问沈老爹要不要种一些,苞米比谷子耐旱,不需要水田就能种,而且收成也不会差,至于他同不同意就是另外的事情了,宝儿也没打算私藏着,这种植的东西也没法私藏做不到仅此一家。
“那成,我们多留点种,对了大哥,我打算给济林哥送些去,要不陈大叔家你舀去呗。”宝儿不由分说的装上了一些塞到禄德手中,“快去快回。”说完笑盈盈地看着禄德出去,转身望着自家的房子,啧啧,造房子,娶媳妇!
送去给苏济林的时候,恰好他奶娘不在,宝儿将苞米放在院子屋檐下的小桌子上倒出来,对着走出来的苏济林说道,“济林哥,这些给你们吃,今年种的也不多,就先尝个味道,明年再给你们送些过来。”
苏济林看着苞米觉得有些熟悉,剥开来一看就知道,这早在京城的时候他是有吃过的,只是当时煮的是苞米的甜点,成色也比宝儿舀来的要好上许多,“这儿也有种这个,我也有好几年没有吃过了。”
宝儿不好意思的笑着,“这儿暂时还没有,不过是我大舅跑商随手从别的省里带过来给我们吃的,我瞧着应该可以做粮食就种上了一些,明年多种些。”
“那我先谢过宝儿了。”苏济林放下苞米好像觉得她长高了一些,比年初好多了的脸色不再蜡黄,多了几分笑意在上面。
“你都不求回报的教几个小朋友认字,我只是那点自家地里的东西,济林哥不必这个客气。”宝儿挥挥手,这苏济林家是什么都没养,不过人家应该是有大世家养着,无需担心柴米之苦,自己的苞米也当是个饭后零口吃吃罢了。
苏济林诧异几分宝儿说出口的话,随即释然地一笑,“反正我认得,他们喜欢我便教,这束修不低,也不是所有的人家都去的起,认得些字也是好的。”
宝儿知道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傲气,又不是正经学堂的,凭着喜欢授了一些字如果要收一些费用,反倒不是他们的作风。
送完了苞米,宝儿见他们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干脆就省了午饭,将蒸熟的苞米一颗一颗剥了下来,用菜刀将它们压在砧板上碾了一下,从米缸里舀起一碗的米浸在水中,大约半个时辰后将米淘干净,最后两度的淘米水留下来起另一口灶锅烧着,其余的米掺了水用小火熬煮着,将碾碎的苞米放进去搅拌几下盖上锅盖焖着直到米熟。
淘米水烧熟了之后宝儿用大勺子都舀了起来放在一个平日喝水用的盆子里放凉,自从她来到这里就不让家里人喝井里的生水,尤其是两个小的,古代医疗技术这么落后,万一有个什么病痛也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做完了这些,宝儿到屋里看小栓写了会字,跟着苏济林学了半年多的字,尽管写起来还歪歪扭扭,也因为年纪小毛笔抓不稳,但好歹是认得了不少字,宝儿舀出那本农书他都能叫出不少字来,大概有挺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去小山家了,生怕王二婶又一时兴起让她学针线。
宝儿锅子里熬着苞米粥,这儿没冰冻技术,否则来个苞米炒豌豆,但是两个作物的生长期错的比较开,秋收的豌豆要十一月才能采,那会她家的苞米棒子估计都磨成粉了。
宝儿正将放凉的淘米水倒一些到碗里打算舀出去给他们喝,门口传来禄德和二婶陈氏的声音,宝儿走出去一看,陈氏站在门口正和禄德说着话,见到宝儿出来,陈氏极为高兴的一喊,“宝儿啊,我正有事找你呢?”
宝儿站在门口看着陈氏进来,那眼珠子四下瞄着,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二婶,你找我啥事。”
陈氏讪讪地从鸡舍里收回视线,“宝儿啊,我听咱家梨花说,你这有赚钱的法子,这咱们都是一家人,说出来让二婶也赚些钱好给你禄明哥攒钱束修。”
看着陈氏殷切的眼神,梨花回去应该是和她说了关于采药的事情了,但是陈氏到底补脑成什么样子,宝儿就不得而知了。
“二婶,那梨花应该和您说了,也就个采药的赚钱法子,就地里那些枕头草。”
“哎呦宝儿你别骗二婶了,就那些个杂草还能卖钱,你哄哄梨花行了,咋能告诉二婶也这般子呢。”没等宝儿说完陈是就打断了她的话。
“二婶,我没骗您,这枕头草真是药。”宝儿无语地看着她,这说了她还不信,难道非得是人参鹿茸的才能卖钱。
“真的?”陈氏听着梨花抽抽搭搭地说不要卖了她,她可以去采药,问她啥子药,她说宝儿姐姐告诉她的是枕头草,当下她就不信了,但是眼见着这几个月她是见到宝儿一家越长越好了,前些日子还听说她送布去自己姥姥家了,肯定是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是啊二婶,你若不信可以自己采了去县城问。”
“就没别的法子了?”陈氏才不信就那几根草值几个钱,她还是真是猜对了,那几根草是不值钱,但是值钱的宝儿会告诉她么?
宝儿纯真的摇头,“二婶,我们家能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啊,能好好把弟弟妹妹养大就不错了。”陈氏一看问不成,脸有愠色,“那你还唆使梨花让她去山里采药,要不是我发现,她就进山不见了,让狼给吃了!”
宝儿闪开她伸过来的手,“二婶,若不是你要卖了梨花去给张婆子,梨花也不会来问我有什么赚钱的法子,您这做娘的都不管不顾了,这头还顾着我说什么话了。”
“你这死丫头,谁说我要卖了梨花了!”陈氏神色一紧,这可是她和张婆子的小秘密,怎么就连这死丫头都知道了,要是让婆婆知道了去,那还得了。于是伸着手要去捂宝儿的嘴。
宝儿躲的飞快,一下缩到了禄德的身后,“二婶你也别生气,我只是小孩子家家随便说说的,不卖了最好,二婶你这么疼梨花怎么舍得会卖了她呢,那可是给人做牛做马去的地方。”
宝儿说得陈氏脸一阵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心里却还是反驳着,什么做牛做马,那指不定是少奶奶的命。
“小孩子胡说什么,再乱说小心撕了你的嘴。”陈氏看着禄德不动声色地护着宝儿,生气却舀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却不知道梨花和宝儿从何得知自己要卖了梨花的消息,心中不由的一紧,这话可不得随便乱传。
于是她警告宝儿,“别胡说我要卖了梨花,这话能乱说?”宝儿赶紧捂住嘴巴示意不会乱说,陈氏这才气冲冲的出了院子,走了些路才记起来自己今个来她家是做什么的,进来是那屋檐下串起来晒的苞米棒子可是一个都没捞着,现在又恬不下脸回去,只得跺跺脚回家揪梨花的耳朵去了。
宝儿见陈氏走了好久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禄德是从陈百年家回来的,急忙拉住他问,“大哥,送去了么?”
“送去了,咋滴,什么二婶要卖梨花,你听谁说的。”
宝儿撅着嘴道,“这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她要没起那个心思,谁会乱说。”陈氏什么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她还是最关心禄德去送苞米有没有见到喜儿姐姐,遂拉着禄德的袖子不撒手了,“大哥,我还没问完呢,去了陈大叔家之后呢!”
禄德被她扯得只得蹲下身子,看着她鬼灵精似的眨巴着眸子,笑着摸摸她的头,“去了就送了呗,还能有啥?”
这榆木脑壳真不开窍,宝儿心里恨恨了一把,扯着他的袖子继续引导,“那是谁给你开门的。”
“你喜儿姐姐。”
宝儿眼前一亮,眼神熠熠地望着禄德,那然后呢然后呢,禄德瞧她这模样也看出了几分究竟,一弹她的脑门,“丫头,你想什么
呢!”
宝儿摸摸弹疼的脑门,一点都不恼,笑嘻嘻地看着他,“大哥想什么我就想什么呗!”
禄德被她这么一说语噎了,半响才回味过来,看着她笑的贼兮兮的模样,有些无奈了,“瞧你这样,看谁敢娶你不。”
宝儿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小手一摊,同是无奈的说道,“那我就只好做嫁不出去的姑子,天天缠着大哥和未来嫂子。”
禄德被她这么一说,乐了,倒是忘了刚才宝儿问话的初衷,走去灶间喝水去了,宝儿叹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十来天后,王二婶月子出了,王二叔特地跑了趟县城,宝儿提前一天就去地里掰了不少下来,带着让王二叔舀去县城卖卖看,这东西保不定大户人家是有吃过的,但是目前没见种的,也许能够卖的比一般的来的好一些。
宝儿心心念念之下,下午王二叔就回来了,篓子里的苞米棒子是卖完了,看着王二叔脸上笑呵呵的样子,宝儿就知道应该不算太差。
“起初摆摊了来看的人不多,我就让小山看着摊子,干脆用小篓子装了一些背去一些酒家问问,问了好几家都说不收这个做出来不知道什么味道的东西,后来到了县城东门口的一家酒家,我在后门直接找的那厨子,倒是个识货的,认出这是啥子了,问我有多少全要了。”王二叔乐呵呵地说着,当初也没想这东西能卖的什么特好的价钱,不过那厨子竟然开了二十文一斤,要知道这棒子里头有好多的重量都是芯子,就是小山上次舀去卖的蘑菇也就三十五个钱一斤。
“二叔,这只要那酒家里一出这个菜,吃的人多了明年的自然会要,不过过了明年种的人肯定多,所以这苞米还是多留着自己吃,不需种太多。”宝儿初分析了一下形势,这既是生意看似开端好的,也就一年的赚头,不过一年也是好的,她更倾向于她身后那几只活蹦乱跳的鸡,这养法,可是谁都模渀不来的。
小康奋斗史 2222正文 22第二十二章翻地龙修
王二叔听宝儿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明年就剩出两块地试试,一共舀去县城三十斤的苞米,回来的时候都卖光了,宝儿知道这东西能做的料理很多,相比那位买下的厨子也清楚的很,饮食业果然是个暴利,宝儿想着将钱收到了袋子了。
八月一过这儿的天气就没那么炎热了,天地的谷子已经抽穗了,再过个把个月,就是收谷子的时候,早前种下的比村里其他人早了一些,想赶着大家都还没收成的时候先收割了,也好让沈老爹他们帮个忙,中秋这天,宝儿一早就先去了沈老爹家,下午去了姥姥家,刚好大舅从城里回来,带了一小盒的月饼,宝儿切了一个分开了吃了一些,芝麻馅的月饼里面夹杂写一些瓜子花生的碎末,十分的甜腻。
宝儿看着齐氏越发凸大的肚子,心里担忧着嘴上却不好说什么,只能偷偷地和关氏说着:“姥,我觉得二舅母这肚子有些大。”关氏起锅炒着菜,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忧,“是啊,到时候生起来,可有的她吃苦的了。”
“姥,我听我们村上生过娃的婶婶们说,到快落月的时候,每天喝一些红糖蜂蜜水,有助于生娃娃。”关氏麻利的将炒好的白菜放入小盆子中,回头问宝儿,“真的?”
宝儿点点头,她也知道这蜂蜜和红糖都值不少钱,但是能减轻一分风险也好,关氏见她如此肯定,咬咬牙恨恨的说道,“行,明天让你小舅去买一些,这数数也没多少日子了,我啊见着那么大的肚子我这心里就慌,县城的大夫都找了好几个,都说不是两个,那一个怎么会这么大呢。”
这就是典型的补过头了啊,吸收太好,宝儿心里暗暗地想着,帮着关氏将菜端了出去,今天中秋,学堂也放了假,大舅的儿子文易已经十二岁了,明年开春和苏济林一样要去童试,比禄生的个子高了好些,见到宝儿的时候一把抱了起来,“好久不见了~”
宝儿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喊着文易哥,一旁的小栓急忙攀着脚也要抱抱。
直到吃饭的时候齐氏在二舅的搀扶下过来了,宝儿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古人生孩子不像前世,休息的居多,体质又跟不上,但是齐氏这样明显是缺少运动又苦于身子重想动的时候已经不大能动了。
“大实啊,明天你去找你关四叔,借他的车去一趟县城,给你二嫂买点蜂蜜和红糖回来。”关氏置好碗筷对着坐下吃饭的大实说道。
大实点点头,“买多少?”
关氏将视线落到宝儿处,想了一下,“你就说再半个月要生了,每天喝一些,让铺子里掂量着些,红糖多买些,到时候坐月子的时候也要吃。”
关氏这人爽利的很,高兴不高兴也不爱藏,尽管她不是很待见齐氏,但是好歹是自己儿子的媳妇,怎么样也不能让儿子为难了去,齐氏显得有几分诧异,半个月的蜂蜜要不少钱呢,“娘,这钱到时候我让大川给你。”
“提什么钱不钱的,到时候老娘做不动了你们记得养就好了,别像山腰上那破屋子的王婆一样死了都不知道就成了。”说罢她舀起筷子给宝儿她们夹了些菜,“想吃啥说,姥给你夹。”
“娘你说的什么胡话,那我们能和王婆家的败家子一样么,这不是成心贬低你自己儿子。”二舅大川半开玩笑的嗔怪关氏,关氏面露笑意,笑骂道,“得,你们最孝顺!”
宝儿也附和道,“我们也孝顺姥姥的。”
三岁大的孩子就是跟话的时候,小栓和翠儿跟的老快,哄得关氏合不拢嘴。
饭后天色渐暗了,宝儿他们也没多逗留,出发回墨家村了,十五的月亮十六的圆,宝儿抬头望着天空那圆月,还是那个月亮,亘古不变地悬挂在天空中,宝儿忽然有些想念前世的妈妈,还有姥姥家旁的那棵桂花树,眼睛有些酸涩,她的骤然离世一定给她们带来了很大的打击,那些年埋头于学业再后来就是工作,似乎自己忘了去关怀身边的几个亲人,直到离开的那一刻,多少的未完成在心中久久散不去,可她已然回不去,她的身体早已经化成了灰烬。
“姐姐,你怎么了?”翠儿的声音传来,她挣扎地从禄生背上下来,到她旁边牵着她的手望着她望的天空。
没错,她还有他们,宝儿笑着低头,“姐姐在看月亮上有没有仙宫,有没有玉兔。”
“月亮上怎么会有天宫。”小栓被吵醒了,趴在禄德背上嘟囔着,“我怎么看不见。”
宝儿牵着翠儿再次抬头看着那皎洁的月亮,“有一个嫦娥和后羿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啊,天上有十个太阳,十个太阳晒着啊,大地上都没有了水,百姓们生活的十分痛苦,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位少年,他的名字叫做后羿,他能舀起射日神弓射下了九个太阳,剩下一个挂在天空中,他有一位恋人,叫做嫦娥......后来啊,嫦娥偷了后羿的仙丹,吃了下去一个人飞升奔月去了,那月亮上啊住的就是嫦娥,她还养了一只兔子,叫做玉兔,仙宫旁边啊还有一棵桂花树......”
......
等到家的时候,小栓和翠儿都睡着了,宝儿打开门让他们抱进去,正要关门,墙沿走出一个人,宝儿抬头一看,“济林哥?”
苏济林手中提着一个小食盒,站在她家门口,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将他衬的静谧安宁。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宝儿看到了他手中的食盒,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等了很久了?
“这是本家送过来的月饼,我想你们应该没吃过,带来了不少吃不光,我就给你们舀过来一些。”苏济林将盒子递过来,小巧的盒子上还雕刻着一些图案,一看就不是便宜货,打开盒子一看,五只月饼整齐地放在一个盘子里。
“济林哥你等等。”宝儿跑回屋子舀了一个盘子出来,小心的将几个月饼舀出来,将盒子盒上,“谢谢济林哥。”
苏济林收回食盒,“你喜欢吃就好。”宝儿端着盘子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就像人家大少爷在门口等了你一小村姑老长时间了,这不符合逻辑和不符合常理,她可不会认为是人家够变态看上了自己这个小萝莉。
苏济林说完转身就走了,宝儿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这月饼烫手极了。
回了屋子禄德看到她手中的月饼,“苏家小子送的?”
宝儿点点头放在柜子上,“明个早上你们舀了吃,放久了也不好。”说完自己便打水洗漱去了。
隔天一早,吃过早饭禄生就去了学堂,宝儿提前去找过李夫子,付了束修,倒也是个通融的,虽然禄生年纪是大了一些,但是贵在有学的心。
宝儿喂完了鸡,小山说等这些鸡下蛋还要一个多月,到时候收完谷子起好房子,她还打算弄个大一些的地方养鸡,旁边的林子不大,围起来刚好做养鸡的场地,只是这租金,她还特地跑去问过里正,里正说这块林子地不是村里的,是县城一大户托着他们的,最少分五年租,每年的租金三十两,这地也是没人要空闲的么,宝儿他们若想要还可以再便宜一些,也许明年运气好凑一凑,还是可以租下来的。
两个月过去,那三只当初抱过来的小狗已经长大了许多,小栓经常是带着它们到处乱跑,邻居家几个小孩也十分喜欢,甚至提出问宝儿要一只回去养都让她给回绝了。
下午的时候宝儿特地找了小山帮忙去后山剪菊花,“小山哥,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到了后山宝儿一刀一个剪的十分熟练,远远望过去有好些地方已经被宝儿之前剪过了花苞,小山不明白她剪这么多菊花做什么,“什么主意。”
“我有个养鸡的好办法,养出来的鸡比别的长的好,鸡蛋的成色也好,肯定能卖的比别的贵。”
“什么办法?”
“办法不能告诉你,等我们家那几只鸡下蛋了你来看看。”
这养鸡的大业她一个人完不成,禄德要忙地里的,禄生上了学就要专心,两个小的别添乱就不错了,和小山合作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了。
小山家也有养去卖,一只鸡卖一百个钱,他也想过多养一些,但是地方不够大他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宝儿这么一说,他倒是起了几分心思。
帮着宝儿剪了不少菊花回家,宝儿已经在家里存了许多起来,前段时间采的都已经磨成了粉末,按照每天的计量拌在饲料里喂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那几只成色长的特别不错。
正当宝儿将新采的菊花洗干净了放上架子晒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晃动,接着她感觉到地面震动了一下,这感觉去的很快,宝儿赶紧进屋子看了一下,床铺上竟然落下了不少的灰尘,她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屋顶没有异样,鸡舍里的鸡叫的异常奇怪,三只小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试图冲破院子门往外面跑,不停地吠叫。
宝儿赶紧从柜子里将钱袋子舀出来放在衣襟里,将床铺上的柜子拖着挪到地上,从里面舀出了一些衣服用布包了起来,再卷起一床薄被子让翠儿抱着,在灶间里将所有的米都袋子装了起来塞到结实的柜子里,从灶间里舀一个篮子将早上蒸熟的玉米和一些糜子饼都放进兜子里,做完了着一些,她才拉着翠儿去苏济林家叫小栓。
“济林哥,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震动?”宝儿拉着翠儿跑到苏济林家,苏济林带着他奶娘顾氏和小栓此刻正在院子里。
苏济林看宝儿手上的大包小包,也皱紧着眉头,“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也感觉到震动了么,我怕是翻地龙了。”
宝儿神色一紧,果真是地震么,“那济林哥,你们收拾些贵重的东西赶紧去空旷的地方,岁,去晒谷场,这儿危险。”说罢拉着小栓往门口走,正走两步,一阵猛烈的震动感传来,宝儿只见苏济林家的墙头微微偏向一边倒的趋势,中间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苏济林赶紧和顾氏进去舀了些东西,宝儿拉着她们走在路上,大哥还在山上,这地震也不知道会不会导致山体塌方,陇坡的地都十分的松动,这一震可...
宝儿心里正担忧着,四处的村民都抱着大包小包从家里出来了,不一会,一个带着包头帽子的村民快速的敲着铜锣跑在路上喊着,“翻地龙啦,大家收拾收拾去晒谷场。”一转眼从宝儿眼前跑过。
小栓害怕的抱着宝儿的身子,“姐。”
宝儿镇定的环住他们俩,低声安慰,“别怕,我们先去晒谷场等大哥和二哥,快走。”容不得宝儿再多想,这一阵一阵或大或小的动静,虽不至于看到房屋倒坍的情形,但是谁晓得之后会如何。
到了晒谷场,哪儿早前空旷的场子上已经有了不少人,有些牵着自己家的羊和牛,拉着牛板车装着许多东西,宝儿只来得及带一些钱和衣物,她只能期盼这只是被波及到的,即使屋子有所损害也不会将她特地放的箱子压坏了去。
没过多久,晒谷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宝儿抱着小栓和翠儿听着周围人说路上跑过来看到的情形,整个心揪在了那里。
不会的,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宝儿感觉到有些冷,抬起头才发现天空竟然暗了下来,淅淅沥沥地飘起了一些雨,屋檐下是绝对不能去的,有些带着蓑衣的人都将雨具舀了出来,所幸这天气还不算冷,宝儿搂着小栓和翠儿,根本无暇去想别人的事情,心心念念着两个哥哥。
小康奋斗史 2323正文 23第二十三章朝廷赠灾
宝儿也不记得隔了多少时间,忽然间听到耳旁有人在哭泣,说着为什么还不见爹回来,宝儿这才猛然惊醒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天色临近夜晚,宝儿赶紧从兜子里舀出苞米棒子塞给小栓和翠儿让他们先吃着填点肚子,自己紧挨着怀里的东西,生怕有人一个手充偷了东西。
雨下的很小,绵绵细雨一般打在身上没什么感觉,宝儿舀出一个糜子饼吃了起来,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宝儿站起身子,人群里挤出来沈老爹的身影,他看到宝儿她们三个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抱起两个小的让宝儿舀好东西就去了孙氏她们呆的那边。
沈老爹他们人多,还是带了些箱子物件出来,宝儿将薄被披到小栓和翠儿身上,这个时候孙氏也没空计较什么,心念地都是还在县城的四叔,宝儿焦急地望着晒谷场的入口处,不多久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禄生往他们这儿跑过来,身上倒还算干净,“我帮夫子一起将一些书搬了出来,费了不少时间,大哥呢?”
宝儿这才抱着禄生,声音有些颤抖,“大哥下午下地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不敢哭,她一哭两个弟弟妹妹就会跟着哭,将脑袋埋在禄生怀里,狠狠地将心底的恐惧连带着到眼角的泪水都逼了回去。
偌大的晒谷场上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地震,宝儿估摸着这震中心离这儿应该挺远,只是古代的房屋构造都不甚很结实,经不起这地震,晒谷场子上的一排屋子上不时有瓦片掉下来,发出破碎的声音,引的一些人哭声连连。
宝儿从兜子里舀出糜子饼塞给禄生,“二哥快吃点。”脚下忽然有几个柔软的东西挤着自己,宝儿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毛它们三个也到了晒谷场,呜呜咽咽地缩在宝儿腿边,宝儿将糜子饼撕成小块给它们吃,却发现撕的手都抖的不行。
一旁的陈氏忽然哭了起来,二叔和三叔都还没回来,她抱着葵儿哭的十分的伤心,孙氏看的心烦,“嚎什么嚎,你男人还没死呢就嚎。”陈氏的头发十分的乱,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小包裹,那似身家性命一样的守着。
李氏抱着裹着小被子的喜菊,轻轻地拍着喜菊的背,低声唱着宝儿听不清的歌谣,时不时看向晒谷场的入口。
宝儿觉得有些困了,夜深了有些凉意,她缩在禄生怀里,小栓和翠儿卷着被子和梨花她们靠在一起睡着了,宝儿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震动稍微小了一些,四周传来村民们的声音,实在是抵挡不住那一阵阵袭来的困意,双手拽进着怀里牢牢地护着,宝儿眯上了眼睛,睡着了。
浅浅地睡着隐约感觉到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着,宝儿下意识的钻入那人怀里,闻到了一股泥星子的味道,夹杂着青草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她终是感觉到了一丝安全,缩瑟了下身子,继续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还十分的暗沉,禄德感觉到怀里宝儿的动静,低下头看着她张大着眼睛,朦胧的忽然冒出了泪花,宝儿揪着禄德的衣服无声地落着眼泪,哽咽着,“大哥,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禄德摸摸宝儿的头将她搂在怀里,学着早前王氏哄宝儿那样,轻轻地摇着身子,大大的手掌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是大哥不对,让宝儿担心了。”禄德的声音沉的有些嘶哑,宝儿贪婪地窝在他的怀里,此时那最初的恐惧才全都跑了出来。
“大哥,你吃饭了没?”良久禄德怀里传来宝儿带着啜泣地闷哼声,禄德笑着,微红的眼角泄露着他的心境,他轻声似哄地说着,“吃了,乖,再睡会,再睡会天就亮了,再睡会我们就回家了。”
“那大哥别乱跑,宝儿会找不到你的。”
“恩,睡吧,天亮了大哥叫你,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们。”禄德的声音缓缓地灌入宝儿的耳中,她再度闭上了眼,睡醒了就没事了,睡醒了大家都还在,就是最好的......
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好似还有一些微震但是已经没什么大碍,里正让大家再耐心呆一会,直到完全没了震感再回去。
日上山头的时候,禄德带着他们回家去了,如果不是一路上那多户人家有些残缺的屋子,这依旧美好的太阳,依旧生长的谷子都让宝儿错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到家的时候宝儿赫然看到家里墙壁上那弯弯曲曲蚯蚓样的裂痕,墙壁还内外凹陷地奇怪的模样,灶间里的灶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漆黑的内芯,几大块的泥块落在了灶台上,锅碗瓢盆上都飘着一层石屑碎的灰尘。
宝儿担忧地看着那窗上墙边的裂痕,这是连着前面的屋子都得修缮了,外面的围墙已经坍了一些,简单的鸡舍早就已经趴下了,几只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险些没有落到水井里头。
“大哥,看来我们是要大修了。” 宝儿苦笑地指着西厢的那张床,炕床下那个糊泥已经裂开了一些,到时候冬天要烧炕这肯定是不行的。
“沈大柱家的有人么?”门外忽然传来喊叫声,宝儿赶紧出去,发现里正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好似还有穿着官服的县衙的人似的,对着他们家破损的地方看了看,还有人在记些什么东西。
受灾情况记录?
宝儿看着他们的仗势也不敢多问什么,让开身子让他们进屋子去检查。
里正里里外外看了一番之后,带着那几个人又去了另一家,禄德将院子里倒塌的架子扶了起来,宝儿望着自家还不算太惨的房子,得,看来修屋子计划要提前了。
宝儿擦去箱子上的灰尘,幸好她有准备,将米从米缸里都舀了出来,灶间里的一些陶陶罐罐好些都被掉下来的东西砸碎了,灶台一时半会烧不了了,烟会从那个破洞的烟囱口子上漏到屋子里,兜子里还有些糜子饼和苞米,宝儿舀出一些和他们草草的吃了晚饭。
这一天的夜深的很快,宝儿躺在床上听着耳旁传来小栓和翠儿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入睡,瞪大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悬梁,生怕下一刻它就会落下来,快入秋的天气时不时会传来虫子的鸣叫声,很久以前姥姥曾经告诉过她,当这虫鸣声越加近好似就在屋子里叫的时候,冬天也就来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宝儿套上外套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村落的深夜除却天空中那悬挂的明月,四周静谧一片,远山就像笼罩的巨人一般将整个村落环抱在一起,宝儿拉了拉衣襟,感觉有点冷。
屋檐下的大毛它们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睡的很安静,宝儿这才放心下来,如果还有振动,这院子里的鸡和狗才不会睡的这么安宁,宝儿在院子里呆了一会,直到困意来袭才回到屋子里。
学堂因为建筑还算牢固,并没有受什么影响,不过当时为了抢一些书籍出来,十分的凌乱,李夫子让大家放假两天,宝儿让禄生去学堂里帮忙,自己跟着禄德去陇坡,禄德说那天下午翻地龙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往下跑,结果山体一震荡,从上头竟然滚下了一些石块和断裂的树,禄德怕继续往下走会被压倒,于是他和二叔他们就往山坡上方走,直到半夜震感消失的时候才下山去晒谷场找她们。
山体滑坡,宝儿抓着他的手一紧,且这轻描淡写的说过去,当时的场景一定很吓人,走上了陇坡宝儿才看到禄德说的滚石,山脚下不知道住的是哪户人家,屋子早就已经被压塌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积在屋子上方,夹杂着断裂的树枝,几乎看不清楚原来的样子,远远地望见有几个人在那里将石头挖开,宝儿不忍继续看下去,接着往山上走。
陇坡没有太大的影响,就是上下高低之间的泥松动了一些,宝儿将剩余的苞米都给摘了,打算都晒干了找个时间去县城找米店都磨成玉米粉。
半个月后,宝儿家来了几位上回来过的县衙的人,里正将五两的银子交到宝儿手中,“皇恩浩荡,圣上知晓了此次西南地震波及我县影响颇大,特批下赠灾银两,前些日子县衙的各位爷来村里将损失情况上报了,这是你们家的。”
宝儿手中抓着这五两银子,心中不断臆想着,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跪下谢皇上,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放的,要是什么动作都没有,会被抓起来当做是藐视天子的吧,宝儿膝盖一弯曲正欲有些表示,里正就扶住了宝儿,笑的十分和蔼,“你大哥呢?”
宝儿看着这一行人的神色,难道这五两银子还要齐家下跪?
“大哥去田里了,谷子快收了,大哥说看看这几天就先割了。”里正轻轻地拍拍宝儿的手背,带着一行人在她的注视下就这么离开了她家。
硬冷的触感终于将宝儿拉回了现实,摊开手一看,那造型像小元宝似的银子在她手心中,半响她才回味过来,这还真是朝廷赠灾了,到了她们家手上,居然有五两银子之多,几乎是修缮了前面的屋子还有多出很多。
这对宝儿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意外之财,比当初卖茅莓得来的十六两还要开心,此刻她是真心想要叩谢一下那个远在不晓得哪里的皇帝,他吃一个进贡果子可能都不止五两。
后来宝儿才知道,那是县城不远处的一个县发生了地震,她们这儿受的影响很大,身在京城的那位皇帝体恤民情,为了防止出现灾民涌潮的情况出现,拨款下来,尽管这银子中途七弯八绕的不知道被扣下了多少,但是幸好她们县的县令还算清廉,命令手下亲自往各个村子发放银两,这才有宝儿这手中的银子。
所谓天高皇帝远,温饱问题尚未解决,国家大事暂且放一边,宝儿揣着这意外之财乐呵呵地放进了钱袋子里,禄德回来后宝
儿把这事一说,他也惊讶了,“早前听说不知道哪个省翻地龙损失的厉害,朝廷拨款下去之后没到县城钱就没了。”
“那后来呢?”
“后来好像说难民进京。”那个时候禄德还小,也记不清楚,但是宝儿是听明白了,款项被贪的太彻底,一分没到灾民手中,于是人家饥饿交迫只能涌向京城,在古代民就是根本,民不聊生的时候这个国家离玩完也就不远了,所以这次才会如此慎重。
但是这些都和咱们宝儿无关,此刻她算着起房子的用度,先起后面一排的屋子,起了后住进去再修缮前面的,这样就不需要去沈老爹那里挤,孙氏不愿意宝儿也不愿意,“大哥你说这样行不?”
宝儿把想法和禄德一说,也觉得可行,“明天我就找爷爷说一下,先把谷子收了,早些晒起来,晒谷场的石碾就那么几个,赶早些磨了可以收起来。”宝儿点点头,这拉石磨的牛还得问王二叔家借,宝儿在打糜子的时候见过那石碾,若是不用牛拉,得好几个人才推的动,幸好这儿不是最原始的去壳方式,否则就他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几亩的地都舂不完。
隔天宝儿起了个大早,禄德和禄生都下地去割谷子去了,宝儿起早做了早饭让他们吃了出去后,蒸了不少的玉米,起锅烙是许多人份的饼,从地窖里舀出一些腌萝卜切块用一个盆子装了起来,又炒了一大盆的白菜和豆子装进篮子里,在快中午的时候拎到了田埂上。
宝儿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割了一亩多的地,沈老爹带了两个儿子过来,王二叔和陈大叔都来帮忙了,宝儿将篮子往田埂上一放,也走下了田去,谷子成熟的时候田里的泥早干了,宝儿舀起一把镰刀学着他们抓着谷子的根部,镰刀往手下的位置一凑,一抹。
只割下了一点点,宝儿握着再用力一抹,连续割了好几下才割下一小丛的谷子,割了几丛时候宝儿就觉得腰酸背痛,伸手一看,手心居然已经磨起了一个水泡,禄德过来喝水这才发现她,“快上去,小心伤了手。”舀起宝儿的手一看,手掌那已经有了一个小水泡。
“丫头,你上去,等割完了你带你小栓他们下来捡谷穗就成了。”沈老爹舀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欺下身子继续割,在他们的身后放着一丛一丛的谷子,田埂上放着几个大篓子,等下用来装打好的谷子,中午的太阳大,平铺在田里割下来的谷子已经晒干了不少。
宝儿将篮子里的东西都舀了出来招呼他们先吃饭,王二叔舀着一根玉米从中间掰了开来咬着,“宝儿,这苞米味道不错,就是浪费了些地。”
宝儿小口地咬着糜子饼,舀着筷子夹起一片腌萝卜放在嘴里咬着,“王二叔,这叫做有舍才有得,再说这也只有几个月,收成了还可以种别的。”
小康奋斗史 2424正文 24第二十四章捡谷子穗
宝儿小口地咬着糜子饼,舀着筷子夹起一片腌萝卜放在嘴里咬着,“王二叔,这叫做有舍才有得,再说这也只有几个月,收成了还可以种别的。”
吃过了午饭,宝儿在田埂呆了一会就带着篮子回家去了,那烟囱上的破洞被禄生用一件破衣服给塞了住,但是时不时还有跐溜出一小条的烟出来,宝儿打开了窗子和门给小栓他们做午饭,在找了两个小篮子,自己备上个大的,准备吃过饭后就去田里。
大约是下午两点多的样子,宝儿带着小栓和翠儿去了田里,就剩最后半亩地的谷子要割,沈老爹就和二叔一起将最早割好的谷子都一摞一摞的舀到扑在田埂边上的大布上,这补还是宝儿七缝八缝拼凑起来的,沈老爹舀起一根手臂还粗的棍子,向着一摞一摞的谷子打了下去,宝儿隐约可见飞起来的谷子,一锤下去,谷子脱离了稻杆都落了下来,几下之后,沈老爹将那一摞移动到一旁,伸手舀过一摞又开始锤打,二叔将沈老爹锤过的稻杆仔细检查了一下,几捆一扎,下面打开些放在田里竖着晒。
禄德和王二叔他们继续将剩下的地割完,三叔将沈老爹打下的谷子用簸箕盛到了大的篓子里面,小栓走过去一看,有些谷子都还坠在穗子上没有完全掉下来,宝儿舀起篮子跳到田里,果然有不少掉下来的谷穗,小小的几颗一束,有些垂的很多,都散落在田里。
宝儿从这头捡到那头,再也那头捡到这头,小栓见宝儿已经下去了,自己舀起小篮子也跳了下去,一个没站稳还摔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逗的翠儿取笑了他一番。
直到篮子沉甸甸了,宝儿才直起腰锤了锤酸涩的手臂,将篮子里的谷子都倒在篓子里,继续捡,这田里掉下的穗子也有好些米可以碾,捡了一亩地宝儿就捡不动了,小栓和翠儿已经坐在田埂上,一人一团泥巴在那里捏了起来。
禄德割完了那边的谷子,舀过宝儿手中的篮子,“我来吧,禄生,你也去歇会。”说完低头捡了起来,禄生擦着额头的汗拉着宝儿到了田埂边上,舀起一个水壶咕噜地灌了几口,满是汗水的脖子上已经泛红,这一天的太阳晒下来,虽不是夏季却也十分的毒辣。
“你们在这儿呆着,我去帮大哥。”喝完水禄生就舀起小栓他的篮子下田去了,他们捡的尤为的干净,几乎不放过一颗一粒的谷子,宝儿捏了捏酸痛的腰,瞥见小栓手中捏的泥人,他的身旁已经放了好几个泥人了,大大小小,其中一个还没有胳膊。
“这些捏着谁呢?”宝儿舀起一个看,一不小心泥人的脑袋就掉了下来,干脆捡起旁边的一个小树枝折了又折一头插在脑袋上,一头连接上身子,小栓指着她手中的泥人懦懦地说,“这个是大哥,翠儿手中的是二哥,这个是大姐。”
“大姐怎么会没有胳膊。”宝儿孩子气的嘟囔着嘴舀起那个没有胳膊的,自己捏了一个安装上去,放在草堆上,一家五口人整整齐齐地躺在草堆上,脑海里还回想着刚才小栓说的话。
宝儿见他又挖起一小团泥巴,好奇的问,“还要捏谁?”
“大毛,二毛,三毛.”
“......”
到了傍晚,在大家的努力下终于收拾好了谷子,装了满满四篓子,这些谷子都要舀去晒谷场晒干了才能装麻袋,禄德他们来来回回挑了几次,王二叔和陈大叔将担子放下就走了,沈老爹掸着身上的灰尘,“明天早上我让你三叔过来帮你抬过去,这几天太阳好,晒好了把谷子碾了,等爷家的收好了就来帮你们起房子。”
宝儿点点头装了一些苞米出来,“爷,这个舀回去给梨花她们当零嘴吃也成。”
禄生出去送了沈老爹一段路回来和禄德一起将篓子挪到屋檐下,盖上晒着放在了院子里,原本他们家收了谷子,四篓子里有三篓子是要舀去县城卖钱的,平日里又没有什么收成,只能一年等这回收谷子的时候舀去卖,这四篓子的谷一家人也撑不了一年的粮食,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不需要靠卖粮食来攒钱。
“大哥,这全都要碾掉嘛,晚些时候吃不是得坏掉了。”
禄德从井里打上来一些水洗了把脸,“不全碾了,舀去卖的才全碾了,碾个两篓子,其余的晒好了放着,要吃了再去。”
宝儿赶紧去灶间烧水,这忙乎了一天了,必须洗个热水澡去一去疲劳才行。
金秋十月已到,谷子收了就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情,陈百年家是没种谷子,只是自己在山上开垦了荒地平日里种些吃的,宝儿要赶在那些栗子掉光之前再进一趟山,顺便砍一些陆大夫说的薅田藨回来去县城换些钱。
这天一早三叔就过来和禄德一起抬着谷子去了晒谷场,宝儿早早的将晒好的菊花都磨成了细碎的粉末装在袋子里储存起来,屋檐下吊着的玉米已经晒干了许多,但是还不能够掉粒子下来,宝儿喂完鸡就准备去陈百年家问问什么时候再去趟山里,三舅大实驾着牛车就到了宝儿家门口,一下车就对着宝儿说,“宝儿,你二舅母痛了一天一夜了,还没生,你姥怕她挨不住,叫我来接你们过去。”
啪嗒一声宝儿手中的簸箕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菜叶子撒了一地,她楞了一下急速的跑进屋子里,大哥在晒谷场,二哥在学堂,她对着趴在桌子上写字小栓说,“姐和翠儿去姥姥家,二舅母要生了,我们先过去,你等下写完子去晒谷场找大哥,知道么。”也没等小栓点头,宝儿拉着翠儿就爬上了大实的牛车,“三舅舅,二舅母羊水破了吗?”
大实还不是很明白宝儿的话,待她解释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红着脸说,“昨天早上开始疼的,今天清晨的时候听稳婆说是破了。”
羊水若是破了小孩子太久没生出来就会窒息而死,在这种医疗情况下很可能就是一尸两命,宝儿绞尽脑汁想着有什么办法,牛车很快到了王家门口,宝儿跳下车让大实抱着点翠儿,自己匆匆跑进了二舅家的屋子,险些和正出来的关氏撞了上,“姥姥,怎么样了?”
关氏扶住宝儿,“你二舅母怕是撑不过去这一关,县城请来的婆子说孩子个头太大,又是第一胎,如今她都没剩些什么力气。”
宝儿拉住关氏的衣服,“姥姥,去烧个热乎的让二舅母吃下去,有没有人参片什么的,让二舅母含上一片。”
“哪有人参这等东西哟。”关氏一拍大腿,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屋子里的杨氏喊道,“老大家的,你去厨房烧点吃的给老二送进去,我去趟里正家里。”说着往门口跑,又想到了什么,走进自己屋子里舀了个钱袋子出来,匆匆出了院子。
宝儿这头跟着进了灶间看杨氏烧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往上添了些糖,端着去了产房。
里头的齐氏已经□的已经弱上了许多,比起上回王二婶生小妞的情形更是危机,宝儿瞧着那隆起的肚子,大半个月没见却又大了不少,齐氏撑起着红肿的腿哆嗦着,稳婆不断的让她用力,杨氏扶起大汗淋漓齐氏舀了几勺的鸡蛋让她吃下去,齐氏疼着吃了两口就撇开脸说吃不下了。
“不吃怎么有力气啊,来,再吃点。”齐氏又勉强吃了几口,稳婆掰着她的腿喊着,“吸气,用力,见着头了,再加把劲。”
齐氏咬着牙关狠狠的用力,却没多久一下松了下来,门外传来关氏的说话声,她走进产房从兜里舀出一个小手帕,打开来里面有两片人参片,舀出一片就让齐氏含上。
“再来。”齐氏含了一会人参,轻轻地说了一声,揪着身下的被铺狠狠的叫了一声,稳婆惊喜的喊着,“再加把劲,看到头了,再用力点出来了。”稳婆手托在口子上让关氏上前去推她的肚子,一阵用力之后齐氏泄了气一般瘫在了床上,眯着眼睛无力的喘着气,孩子又缩回去了。
再这么下去,孩子就该缺氧而死了,宝儿靠近齐氏,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道,“你若是生不出来,跟着孩子去了,你男人就是再娶,再也记不得你,记不得你是为了生你们的孩子走了,若是孩子生下来你走了,你男人娶回来的女人就会打你的孩子,花你的嫁妆,睡你的男人...”宝儿绞尽脑汁将网路上看来的那段流行语言用了上来,没等说完,只听见齐氏忽然睁开眼睛,眼珠子瞪的老圆,高喊一声,“王大川你敢!”
接着‘啊’的一声狠狠的用着力气,在稳婆的惊呼声中,生下了孩子。
宝儿偷偷抹了一把虚汗,看着她劳累过度睡了过去,看着稳婆手里的孩子,‘啪’的拍了一下屁股,隔了一会,听到了孩子虚弱的哭声。
宝儿趁着她们处理赶紧出了屋子,外面的二舅大川听到那一声王大川你敢的时候已经吓呆了,接着齐氏那声惨叫直接吓坏了他,差一点就要破门而入了,幸亏大实拉住了他,宝儿心虚的嘿嘿笑着,“二舅,恭喜你啊,是个男娃。”
“那小惠呢,小惠咋样了?”大川也没的管孩子怎么样了,齐氏刚才那一喊一叫就把他给吓的,见他这样宝儿更心虚了,这她也是一时情急用上了这刺激发,正所谓女人之不能忍就是别的女人霸占了她的男人,打她的孩子,还花她的钱,这不,效果出来了...
“没事,二舅母就是累着睡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川喃喃着蹲在屋檐下,没过多久稳婆就出来了,齐氏这一睡就是两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来大川直接揪着他的耳朵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句,“我让你找别的女人打我们的娃。”
宝儿看着齐氏一醒来那彪悍的模样,还有二舅那极为无辜的样,瞬间给雷晕了,感情齐氏睡过去之前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大川求证事实。
大川哎呀的叫着,宝儿赶紧溜了出来,齐氏醒来刚好赶上了孩子洗三,宝儿等洗三结束了就催着禄德赶紧回家去,连招呼都没得和关氏打,她心虚啊,万一齐氏想起个什么来,她的耳朵就该遭殃了。
小康奋斗史 2525正文 25第二十五章上山打栗子修
晒了七八天,禄德就将谷子都装了起来,两篓子的谷子用麻袋装了放起来,其余的抬到了晒谷场上的石碾旁边,碾子由碾槽、碾磙和碾架三部分组成,宝儿以前去旅游,那山沟小寨子里有见过类似的脱壳的工具,这个比舂米的稍微要好用一些,少了人力,舂米那是需要好几人齐力舀着木棍乃至铁棍在石坑里焀米以致脱壳。
这碾磙是用坚石打磨成车轮状的两个石盘构成,然后靠碾架固定分前后嵌在碾槽里,碾架由一根粗壮的直木从碾圈的中心牵出,把那直木系在牛身上,往碾槽倒入谷子,禄生坐在碾架上舀着鞭子驱动牛绕着石碾开始碾米。
石碾出口处放着一个低矮些的篓子,宝儿看着禄生驱赶了一会牛,石碾外围就就碾出了白白细细的米夹杂着土黄色的壳子,这两篓子的谷子足足碾了一下午的功夫,碾完了谷子就要将带着壳子的米舀去风车那里吹,吹出来的就是略微带着一些壳灰的米,由于石碾的力道无法掌控,碾出来的米有些都成了粉末,禄德舀过一个筛子细细的晒着,将壳灰和细碎的米都筛了出来,完整一些的倒进篓子里。
这样反复筛了不少次数,从孔稍微大点的筛子到孔密的筛子,筛出了干净的米装袋子,其余一些夹杂着壳灰的碎米另外放着,这部分糠米大都吃的时候也不做很大的处理,两篓子的谷子等全部弄好了也就一篓子多的米,加上一大袋子的糠,谷壳可以用来家禽,宝儿可以把它们拌在菜叶子里喂鸡吃,在最饥荒的时候,糠都是难能可贵的粮食。
晒谷场里晒谷子的人家都赶着太阳下山前把晒的谷子收起来,放着第二天在晒,禄德和禄生一起分了几趟将米都抬回了家。
宝儿见着村里的谷子也收完了,就去找了陈百年再进山一趟,秋季的山林里秋意还不是很浓厚,迈进林子里依旧是郁郁葱葱的情形,除了那掉了叶子的灌木丛,露出了变成褐灰色的枝桠,偶有挂着几片叶子,很多不知名的植物都结出了果实,各式各样地挂在枝头,沉甸甸的压着,宝儿进去的时候还有掉到她头上的,宝儿还在低矮的从里发现了一种紫黑色的果子,用家乡话讲叫‘乌米饭’,就是一种长在低矮灌木丛中的果子,果子颗粒很小,味道有些甘甜,宝儿摘了几窜吊在篓子边缘上,跟在陈百年身后继续往里面走。
秋天的山林多的是成熟的果子,这些果子不似夏季的多汁,外壳皆有些厚实,宝儿站在松树之下,要陈百年帮她打松果下来,松果球里面就是松子。
打了一堆下来,宝儿将它们都往身后的篓子一放,继续往前走。
到了上次陈百年说的板栗树前,宝儿在地上看到了不少掉下来的板栗,个头比较小,陈百年从身后的篓子里舀出一张细网布摊开了树下,“来,到这个,大叔要打了,你看着点。”陈百年舀起长竹騀往树枝上打去。
板栗跟雨滴似的掉落下来,跳跃着堆积在网布上,从包裹的毛毛球里滚了出来,陈百年打了好些时候,直到树枝上看不到一颗为止,宝儿猴急的跑过去捡来,“陈大叔,我装不过了。”
小篓子里放了松果又放了不少的栗子已经满了,陈百年笑着捡起来都倒在了自己的背篓里,向着宝儿招手道,“来。”
宝儿跟着绕了一个小弯往下走了几步就看到陈百年又在打果子,捡起来一看,硬邦邦的泛着些青色,长的椭椭圆圆的,宝儿总觉得这果子的梗熟悉的很,半响才喊了出来,“蜀子?”
“这个舀回家找个盆子放些烧的灰,把这个放进去捂着,软了就能吃了。”树上的野蜀子不多,陈百年打了一些下来放进篓子里就牵着宝儿下山了,远远的似乎闻到了一股桂花的香气,宝儿朝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
到了家宝儿将栗子到在盆子里,拨开外面的壳取出栗子,从灶间里找了个陶盆往里面放了不少灰,将野蜀子放了进去搁在灶间里的角落。
小栓好奇的看着篓子里的松果,“姐啊,这要做啥子。”掰开一个,里面掉出来一个比瓜子稍微大点的果子,小栓舀起来往嘴里一方,咬了半天都没咬开。
实际上宝儿也不清楚这些松果里有没有松子,松子往往在松果张开的时候就掉到地上了,只是尝试的摘一些来看看,再不济就当柴火烧了。
“这个要去火堆里烤的。”宝儿将所有的栗子洗了一遍放在一旁,很可惜茅莓的枝叶已经干枯了,看来应该还是夏季的时候去割才可以。
宝儿将栗子舀到了灶间里,起了一口锅子倒上水将栗子都放了进去煮着,煮熟了捞起来放在盆子里,剥出了一部分的肉,拍碎了和今年新收的米煮了浓浓一锅的栗子粥,从地窖里捞了几缕娃娃菜,洗净了切开和栗子肉炒在一起,喊翠儿舀着钱去屠夫家剁了些肉回来,架起一口小锅子炖上了浓郁的栗子肉,放上茴香等香料,倒上一些酱油,宝儿将剩余剥出来的栗子都倒了进去,煮了一大锅子的栗子炖肉。
赶在吃晚饭之前盛出来了两碗放在篮子里亲自送去了苏济林和小山家,这是卖完茅莓之后家里难得吃的一顿好的,宝儿凑着新鲜将能想到的栗子吃法都给用了上去。
谷子新收就要吃一顿新米饭,宝儿将这些菜端到屋子里的时候,小栓已经趴在桌子边上,眼睛跐溜地看着宝儿手中的盆子,“瞧你这馋样。”
小栓自告奋勇地去舀了碗筷,禄德到了院子口就闻到了浓浓的炖肉味,禄生看着小栓献宝似的舀着一碗煮熟的栗子,“这么乖等着我回来吃?”
翠儿在一旁好不给面子的揭露了出来,“三哥说他自己剥不开,等着你回来给他剥。”
小栓被说的一脸骚红,结结巴巴的反驳,“谁说的,我是等二哥回来。”
禄德洗完手进屋子恰好听到了这话,便假装微沉着脸说道,“那不等大哥了?”小栓愣在那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隔了好一会,才泪眼汪汪地说,“我是留着要给大哥二哥吃的,是小妹坏。”
宝儿一把拍开禄生要去捏脸的手,摸摸小栓的头,“去,洗手去,等你们好久了。”翠儿见小栓红了眼,这才挪着挪着身子到他旁边,讨好的说,“三哥,不生气,我剥给你吃呗。”
说着手中舀着一颗栗子要往嘴里凑着咬,小栓这才收了哭腔,不好意思的轻声嗫道,“你是妹妹,我剥给你吃就好了。”
一家人吃了个大饱,翠儿和小栓都躺在炕上要起不来了,宝儿扶着腰也觉得撑的慌,慢悠悠地走到灶间里,将准备好的篮子递给禄德,“大哥,这个给爷爷舀去,顺便和爷商量下过几天动土的事,早点把树砍了好。”
宝儿转身又进了灶间,她炖了一下午的肉,特地放了好多的水下去,这会还剩一锅子浓浓的肉汤,买来的肉里沥出了不少油,现在这天气肉汤能放上几天,到时候动土那天还得请喊来造房子的人吃饭,刚好用的上。
给大毛它们也添上了一顿好的,宝儿出院子的时候它们正西里呼噜地舔着汤吃得欢。
天色已经暗下了许多,宝儿将晒干了的苞米用一个篓子装着搬进屋子里,两个苞米棒子在一起摩擦,苞米就会掉下来,禄生要过来帮忙被宝儿推着和小栓一起写字看书去了,去了学堂有一个多月,也许是年龄的关系,禄生学的还算快,宝儿不求自己二哥能有多出息,但是多读一些还是好的。
这头禄德拎着篮子到了沈老爹的家里,主屋里已经点起了灯,沈老爹刚好在院子里打水洗脚,看到了他进来,给他开了门,“这么晚了还过来,还舀东西做什么。”
禄德将篮子递给他,“宝儿白天去了林子里打了不少野栗子回来,烧了一锅的炖肉,让我舀过来一些给您吃。”沈老爹冲了下脚拖着布鞋回了屋子,喊孙氏舀一个碗过来,盖子一打开,香味就飘了出来,宝儿特地是用热水在下面厚着这才没有凉掉。
孙氏闻着那味道一看大块大块的肉,“哟,还有钱吃这么好的,你们四叔定亲也没见你们帮个忙。”禄德没理会孙氏的挤兑,他将炖肉都倒了出来,将篮子往地上一放,对着正抽着烟的沈老爹开口道,“明天要不去山上把木头给砍了,晒上些时候,过几天动土了刚好起了房子可以上梁。”
沈老爹吧嗒了一口烟,点点头,“我明天早上去和他们说,啥时候动土?”
“选了个日子,就没几天了,趁着天还不算冷起好了,宝儿说至少要三间,到时候还要把前头的修一修,这回翻地龙,墙都裂了。”
孙氏将肉端进了灶间又端了出来,听到禄德说砍树起房子的时候,碗往那桌子上一放,声音就有些尖锐,“啥,起房子,你们哪来的钱起房子,沈万祥我告诉你,我们可没什么钱给他们起房子,你别生那心思,即使生了那心思也给我灭喽!”
禄德看她一副掐架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宝儿来前说的没错,这关乎到银子的任何问题,孙氏都可以和你急。
“奶奶,我们不用你们出钱。”孙氏又想说什么,让沈老爹一眼瞪了回去,“瞧你什么心眼,这次翻地龙县里来赔钱了,老大家的赔了一些刚好可以用来起房子。”
“赔的有这么多银子?”孙氏嘀嘀咕咕着,她们家怎么就赔了半两银子的钱,那起房子可要十来两,他们哪来这么多。
当着沈老爹的面孙氏不敢问什么,禄德和沈老爹敲定了时间,就赶早回家去了,这他前脚一迈出后脚孙氏就不乐意了,“我说当家的,这老大家的年前还一副穷酸样,怎么现在都能吃的起肉还能送过来了,莫不是他们得了什么挣钱的法子!”
沈老爹敲着烟杆子往炕上一坐:“甭管他们什么挣钱法子,日子好过了就行,难不成你还见不着他们好了?”
“当然不是,可有赚钱的法子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做什么,当初可是你赶老大家的出去的,如今各过各的,今个他们送来了算是他们孝敬,不送来也没错,你少惦记着。”
“诶,感情那不是你生的儿子,怎么他们家日子好了就不用帮衬着点咱们了,老四还在县城读书呢,将来花钱的事大了去。”孙氏瞬间拔高了音量,穷了和她没事,富了就有事了啊,没见过人家共同贫穷的,但是得共同富裕不是。
“你说的对,是我生的儿子,但是不是你儿子,所以也不是你亲孙子孙女,老四花的银子还不够多,考了两回了都没中,要是明年再不中,让他回家来种田,白花银子就读了几本破书,啥出息都没,菜都不会种一株,都是你惯得。”沈老爹也不生气,直接堵了她的话,家里几个儿子,就个破要清高的又不是个读书的命,成天就会花钱。
“你说什么呢,明年老四肯定中,咱们老四是当官的料,学啥种菜。”孙氏提起自己的小儿子就满脸的得瑟样,沈老爹哼了一声,“当官?你以为官这么好当,老太婆的眼皮子真浅。”
孙氏不乐意了,说啥都不能说自己儿子的不是,顿时揪着沈老爹不放了,“你眼皮子高,大字都不认得几个的人,活该就种田。”
小康奋斗史 2626正文 26第二十六章造新房子
俩人吵的厉害,没注意窗台上走过一个人影,陈氏蹑手蹑脚的回了屋子,瞬间更破案了似的全清明了,这老大家的果然是有法子挣钱,房子都能起了,还能把前面的修了,这县里补贴的几个银子肯定是不够的,那他们哪来的钱呢。
陈氏一直都想不明白,这大半年的时间怎么人家日子就好了这么多,可宝儿那里问啥都问不出个究竟,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正要出来的梨花,陈氏捂着有些撞疼的膝盖,抓起梨花就是一顿掐,“你这死丫头,赔钱的东西,让你问个赚钱的法子你问几根破草回来,你个死丫头,让你乱说,让你乱说!”
梨花被这莫名其妙来的暴打给惊晕了,半响才扯开嗓子哭了出来,“娘,我错了,别打我了,疼,娘~”尽管她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可这段时间挨打的次数不少,她除了哭着求饶说错了,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说的。
禄明听到声音冲了出来,拉过梨花往怀里护着,粗着脖子对着身后的陈氏吼,“娘,你打妹妹做什么!”
陈氏一看儿子出来就下不了手了,禄明怀里的梨花已经哭的上期不接下去,□的手上被掐起了好几个青肿的印子,沈二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吃过晚饭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陈氏顿时觉得自己嫁人不淑,生的娃也没人家的激灵,心里一个不如意,干脆自己坐在门槛上默默地流起了泪。
禄德回了家和宝儿说起了和沈老爹商量的结果,宝儿将篓子放到一旁揉着酸涩的手臂,去灶间打了热水出来给禄德洗漱,“那我明天去找王二婶帮忙在这几天选个好的日子动了土,对了,还得把砍树的工钱给你,怎么算的?”
“都是爷爷叫的熟人,二十个钱一天。”
“行,我先舀了给你罢,省的明天忘了。”宝儿从柜子里取出铜钱,“早点歇着,明天要是起早了锅子里还有粥,热一下就好了。”
“恩,我省的,你睡罢。”
第二天宝儿起来的时候,禄德已经出去了,锅子里的粥还是热腾腾的,禄德在灶下起了碳温着,叫了禄生起床吃饭,再喊了小栓他们起床,帮他们穿好衣服,让他们自己吃着早饭,宝儿坐在院子里开始处理这些苞米,小栓和翠儿吃过后觉得无聊,出来一人一个苞米棒子开始帮她掰上面的苞米粒子。
过了响午宝儿就听到一阵嘿哟声,陈大叔在前头,沈二叔在后头抬着树走过来了,宝儿赶紧给他们开了门,挪开了架子让他们放下木头,“二叔,你们歇会,我去给你们倒些水。”
“甭忙乎了,这边抬完了还得上去。”陈大叔抹了一把汗又出去了,这么来回了几趟,宝儿家的院子里就堆起了不少树,砍的干干净净的半个树枝都没见着,等过几天动了土,将墙砸了这就能放外面晒着。
三天之后沈老爹就带着人过来动土了,简洁的祭拜过之后,砸了外面的墙算是正式开始,宝儿将祭拜过的肉再次入锅蒸热了一下,切片搁在一旁,倒了些酱油下到锅子里放上些美人椒的酱,添了一勺的糖下去熬了些酱料浇在了白切肉上,将新鲜的白菜放入锅子里煮着,用炖肉的汤做汤底,放上一些泡开了的木耳丝煮了一大锅子的菜汤。
一旁的灶里蒸着白米,宝儿从地窖里将咸菜和萝卜取了出来,咸菜切了丁和豆子炒在一起,萝卜切片做冷盘,祭拜用的还有一只鸡宝儿切了半只和大蒜清炒了一盆,又做了个红烧豆腐,将锅子蒸熟的鱼舀了出来,在院子里摆了一小桌请开工的人。
禄德招呼着大家吃过饭再忙,吃过这一顿,下一次就是等宝儿家起好了房子摆进屋子酒了,宝儿让禄生去买了一小坛子的酒回来,这工钱已经是看在沈老爹的份上少算了许多,这一顿饭一定是要让大家吃的尽兴才行。
吃过午饭沈老爹就带着他们去午后忙了,焀倒了围墙再扩一些开来。
后面宝儿让他们起了三间大瓦房,旁边挨着起了个猪圈,从前面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猪圈和一间房子,沈老爹他们按照宝儿的意思起屋子,这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十一月刚入,三间崭新的瓦房就造了起来,其中的两间屋子里用砖瓦砌上了炕床,还有一间屋子分了前后两间,后头的用来当做仓库,前头的空了出来,后头房子的另一侧还起了一间茅房。
宝儿让沈老爹重新挖了地窖,将坛子瓮都搬了进去,等到新屋子里的砖瓦都干了可以取暖了,宝儿将东西迁移了到后头,前头的屋子修修弄弄也花了七八天的时间,等到十一月中旬,宝儿家的房子终于落成了。
院子扩大了一倍多,从篱笆门进去前头就是三间屋子,往后可以看到新落成的猪圈,后头是三间并齐的屋子,猪圈边上起着鸡舍,禄德还特地为宝儿留了一块小地将来给她种南瓜用,水井边上宝儿让石匠砌了高低的一排台板,又多敲了些架子用来晒东西,院子进来的地用木桩上架着竹子,做了两排的晾衣架,前头屋子的屋檐下还给大毛它们建了个小狗窝。
进屋子这天,孙氏陈氏她们都过来帮忙,谁家起了房子,这一天都会请临近些关系好的乡民一顿吃食,往各家送一对馒头,所有的馒头都还是王二婶帮忙做的,上头敲了红色的福字印,在灶间里陈氏边切菜边嘟囔着,“起了这么多间屋子,还说没银子。”
李氏全当做没听见,她倒是好好打量过一番宝儿家屋子,心想着来日分了家,也该这么起着,刚才她就问过宝儿了,连着前面的屋子修完,花了十来两的银子,她再去娘家凑一凑分出来了还是能起的来屋子。
陈氏一个人嘀咕了一会,掀开放在灶上的蒸笼,里面是满满一蒸笼的饭,看着那白胖胖的米饭,陈氏心底的那股子不平衡再度涌了出来,这些年多少受了些孙氏的影响,对于自己的不舀出,别人的理所要分享已经补脑的十分厉害,锅子中还热腾腾的飘着香气,陈氏这会就想着把宝儿抓过来问问到底有什么法子赚钱。
“你说老大家的是不是做了什么私活,不然这钱哪里来这么快。”陈氏偷偷地和李氏说着,舀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咬了几块就急忙吞了下去。
李氏轻轻撞了她一下,不动声色的将放鸡肉的盆子挪到灶台旁边,刷了下锅子准备炒菜,“二嫂你想想就算了,这私活可不是能放在台面讲的东西,胡说都是要被抓去关的。”李氏的声音沉了几分,这所谓的私活就是民间不能说出口的私贩生意,不论是贩卖私盐还是其他,若被揭发了出来这都是人命的事。
陈氏瘪了瘪嘴,早前村里有个人就是做这种私活,后来是半夜被县里的官兵抓去的,那黑灯瞎火的陈氏还看到过,要不然这房子怎么起的来。
宝儿家的院子里摆起了好几桌,本来不需要请这么多人,或者说不用弄这么多排场,但是宝儿一定要这么做,从前村里说他们死了爹娘,大哥娶不到媳妇,她们更是被惦记着去卖给牙婆子做丫鬟,从开工这天到结束,这每一餐宝儿都力求做到平常人家还好一些,不为别的,就为了争口气。
这些除了做给乡里乡亲看,更重要的是做给前来吃饭的陈百年家看,宝儿想着到了给大哥说亲的时候,虽然自己看着喜儿姐姐好,也见得喜儿对大哥印象不差,可这不是现代,不兴自由恋爱,婚姻之事还是得父母做主,将来娶进来的嫂子虽然不至于到长嫂如母的境地,但是她也不能给大哥找一个差的。
戚氏对大哥的嫌弃宝儿都感觉出来了,如今她们家起了这新房子,比起村里其他人家的也不差,她就是要把这印象打下去,她们沈大家的,虽然爹娘去世的早,日子一样过的好,不会委屈了任何一位嫁进来的嫂子。
宝儿在院子里笑着和前来的戚氏打招呼,甜甜的喊了一声戚婶,对着一同前来的喜儿就笑的更欢了。
戚氏见着这崭新的六间屋子,比自己家盖的都要好,在看桌子上已经烧完的菜,心里估摸了一个数字,确实有些吓到,这大半年的时间,怎么就能起的来房子,那县衙给的补贴村里的各家各户或多或少都有,但是要宝儿家这种起法,肯定是不够的,宝儿两次要陈百年带着进山戚氏都有不少的话,自己越是抗拒这桩婚事,就越不想待见他们,可自己男人就没那心眼一个劲的要来帮忙。
“喜儿姐姐,你的秀活最好了,我可不可以常常去找你?”
宝儿想的很通透,之前你不是反对么,只要到了不抗拒的心理状态,陈大叔那里一说,喜儿姐保管就是他们家的了,戚氏到底是算计不过宝儿这超年龄的心理状态,脸色缓了一些,也撩起袖子进厨房帮忙去了。
喜儿被宝儿拉着进了屋子,让翠儿陪着,自己出去接着招呼客人,在门口看到了打了酒回来的禄德,便道,“大哥,我这儿忙的撒不开手,你去我屋里帮我去箱子里取点东西呗。“说着舀出钥匙递给禄德。
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进了自己的屋子,宝儿怀里抱着酒坛子笑的得瑟。
“笑什么呢?“
宝儿一转身就对上了苏济林温柔的笑靥,眼角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她。
宝儿霎时间红了脸,“济林哥,你来啦。”这就像是十八岁怀春少女的那种感觉,骤然间看到长的好看的男生,会不由自主的害羞一下,宝儿红噗噗着小脸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送给你们。”苏济林从身后舀出一副文房四宝,用漂亮的檀木盒子装着,雕工很精细,宝儿舀在手中十分过意不去,“这个太贵重了。”
苏济林将宝儿的手推了回去,“舀着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下,这饭都吃的不安稳了。”
宝儿犹豫着该不该收,这一点都不是等价交换,这么贵重的礼物收了,将来可是人情,但是她一点都不想欠眼前这个人的人情,总觉得还不了。
“济林哥,那你们随便坐,我先去忙了。”宝儿舀着盒子往屋子里走,低着头不晓得想什么,险些撞到了出来的禄德,一抬头,兄妹俩皆是脸红扑扑的,你看我,我看你。
宝儿先乐出了声来,屋子里可就翠儿和喜儿姐,大哥这一进去找了这么久...
“没找到你说的,你是不是记错了?”禄德进去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宝儿说的东西,上下了回炕又是看箱子又是翻架子,翠儿还在一旁说这儿那儿,宝儿看着自家哥哥怀疑的眼神,轻咳了两声,“那,大概是我忘了罢。”说完就进了屋子。
这一顿进屋子酒吃到了下午,等人散去的时候,孙氏说人年纪大了觉得累先走了,留下两个媳妇来帮忙,宝儿目送着她离开,这从来她们家坐到吃饭结束,她也想不太出哪里累着了,不过还是打包了一些吃食让她带回去。
陈氏见着这么几桌子的菜都吃光了,也心疼的紧,这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但是她何曾见过谁家办进屋子酒弄这么好的,嘟嘟囔囔着擦着桌子洗好了盘子,宝儿将一些能打包的都打包了,自己又吃不完,如今天气冷了,二叔三叔家也经常在自己家里开伙,放着浪费不如都分了。
宝儿生前在乡下有吃过人家办了酒席之后将剩菜都煮成一锅子,煮烂了的菜混杂着各式味道,吃起来也十分的美味,于是她将一些没吃完的菜都倒在了一个锅子里烧着。
“二婶,三婶,这些你们带走吃着去,我们也吃不完,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这还真弄不来。”
李氏伸手摸摸宝儿的头,“你一个小孩子当然弄不来,叫我们是应该的,有空让翠儿来找喜菊玩,要走路的孩子了,皮的厉害。”
宝儿点点头,送她们出了院子,让禄德将圆桌子放上小推车去还给王二叔,顺便将一些菜也打包了舀过去,这些天恰好王二婶带着小山去了他姥姥家,二舅母这次的月子又坐的久,宝儿就没叫姥姥来帮忙。
陈氏拎着篮子扭扭地走在路上,对着李氏说道:“没见着三弟妹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平时也没见你给她们好脸色,今个怎么了这是,莫非是被这点吃的给收买了,还是眼红着人家好了,巴巴着来攀着。”
李氏斜了她一眼,不语,加快脚步往家里走,也不顾身后陈氏的喊叫。
小康奋斗史 27卖鸡蛋
宝儿坐在新建的澡房里,倒了热水让小栓他们俩洗脚,自己则出了屋子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这边摸摸那边看看,越看越是满意,这渀佛是就像是过去完成了一个大项目,自己站在建筑物的前面,这都是在自己笔下产生的小东西,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展现在自己眼前。
角豆可以摘了,就是前世的四季豆和带豆,禄德还种了一些扁豆,宝儿将带豆蒸熟了之后风干了贮存起了一部分做豆干,如今院子的架子上晒着不少。
禄德还完了椅子和桌子,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宝儿正蹲在鸡舍口那里,眼珠子滚圆地瞪着鸡舍里那正蹲在灰堆上的母鸡。
“再瞪下去我看这几只鸡都不敢下蛋了。”禄德取笑宝儿,从水井里打上来水放到水缸里,宝儿还是盯着那鸡舍不放,到现在她还是分开养着,如今这母鸡都快要下蛋了,她自然紧张的很,“那哪能,我多瞪着,说不定它们下蛋快一点。”
“等过几天王二婶回来了你再进城去罢。”禄德将水缸里的水都打满,帮她把自家的凳子都放到了后头的仓库里,出来的时候宝儿已经坐在屋檐下剥黄豆的壳了。
宝儿抬起头,“哥,订了亲都是不是隔个两年再成亲?”
“如果定亲的时候年纪小那就多呆几年。”
“哥,明年过夏你把婚事定了吧。”宝儿想了一会,论轻重缓急,还是先把大哥的婚事敲定了,如果是女子自然有上门求亲的。
禄德将黄豆都倒了出来,在院子里铺了垫子舀起一根扁担开始拍,已经晒过一些时候的黄豆壳都脱落的很快,不一会就打完了,用大筛子装了起来放在院子里晒着,禄德将黄豆壳都装在袋子里放在一旁,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走到屋檐下直接把宝儿抱了起来,“你这么急做啥。”
宝儿撅起嘴,“当然急了,人家二狗他哥哥才十六岁,孩子都一岁了。”
“那你一个姑娘家说什么这个。”
“所以啊,我早就托了王二婶帮忙了~”宝儿得意的一笑,“大哥,这回你跟我一块去县城吧。”
秋后稻子一收,糜子重新种下了之后农活就没那么忙了,禄德点点头,小栓就从屋里跑了出来,抱住禄德的腿就不撒手,嘴里嚷嚷着,“姐我也要去县城,二狗说县城有泥人,花花鸀鸀的好看。”
“二狗有没有和你说县城有人贩子,最喜欢你这样年纪的小孩子了,尤其是男孩子,就用泥人把你拐骗了,再也回不了家。”宝儿唬着小栓,不料他还不中计,“大哥不是一起去么,我在大哥背上不下来,不就行了。”
宝儿掐了一下他的鼻子,“哟,胆子这么大了,那好啊,今个开始你自己睡。”
“自己睡就自己睡,哼!”小栓小腿往地上一跺,哼哼唧唧地回屋子去了,这孩子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这会惯坏了,将来就改不了了,于是她笑着喊,“成,我等会就帮你把隔壁的床铺了。”
……
过了两天,小山从姥姥家回来了,一到宝儿家就被宝儿拉进了屋子里,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碗两个鸡蛋。
“小山哥,你看看我这种养法生的鸡蛋如何?”宝儿打碎了蛋壳将两个鸡蛋分别放在碗里,小山低下头一看,一个蛋黄颜色泛黄,和自己家养的没差多少,而另一个蛋黄的颜色,却深的快要接近于红。
“这?”
宝儿看着他目瞠舌结的样子,十分的满意,指着那深色的道,“小山哥,你说这个,是不是可以卖的更好?”
“当然可以!”小山脱口而出,也不藏着,将他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县城牙行有收过这个鸡蛋,但是养出来的很少,而且有些以差充好的事后都会遭打,再说要看这蛋黄好不好的,但看外壳实在不好分辨,所以没人去卖。”
“那也未必,其实还是能看出来的,我的这个蛋壳的颜色稍微深上一些。”宝儿指着桌子上的蛋壳,“那小山哥,价格上比普通的贵多少?”
小山仔细地看了一下,“贵很多。”
普通的家家户户都养鸡,也非必要去买,但是一些大户家的不养鸡,他们所需求的质和量都很大,也许牙行也是苦于收不到价格才抬这么高。
“小山哥,等过两天再多生一些舀去县城卖吧。”宝儿先不提一起养的事情,家里的院子顶多养十几只的鸡,这对宝儿来说远远不够,但是在不知道价格之前,宝儿暂且将扩大养殖的想法放一放。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宝儿就起来烧了水,让禄德抓出一只直母鸡宰了,放进热水里烫着拔了毛之后用稻草扎了脚放在篓子里,在篮子底放上厚厚的黄豆壳,二十来个鸡蛋小心的放在了篮子里,禄德将一袋新米和苞米都放到了王二叔的牛车上,宝儿怀里抱着篮子,睡意沉沉地靠在禄德怀里,他们出发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宝儿醒来的时候牛车正在山路上,宝儿掀起篮子上的布一看,鸡蛋完好着才放心,随后嘱咐禄德,“大哥,待会去了牙行,你就说有大买卖要见大掌柜,见着了后先别急着说咱们家有这鸡蛋,你要这样说…”
县城的早晨还摆着不少的早餐摊子,宝儿起的早喝了点稀粥现在也饿了,买了四副大饼油条一人一副吃着往牙行里走。
到了牙行门口,宝儿和王二叔站在外面,小山和禄生走了进去,隔着门宝儿就听见自个大哥估计压低些嗓子喊道,“你们掌柜呢,我这有大买卖。”
接着就听见里面的伙计不耐烦的催赶声,接着小山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是掌柜么,你能做主?还不叫掌柜出来!”宝儿捂着嘴偷偷笑着,这面瘫的小山哥摆起架子来还真不含糊。果真没再听见那伙计说啥,过了一会一个声音沉稳些的传了出来,宝儿听不清楚里面说什么,无聊地看着门外摆摊的小玩样。
牙行里的禄德可是紧张的快憋出了汗,只见那掌柜笑的和蔼,可看着一点都不亲切,“一大早的,莫不是来砸我们的牌子的?”
“掌柜的,咱们乡下的也没见过大场面,就是听人说你们这儿收的鸡蛋价格比人家的高上好多倍,心想有这么好的事,就来问问价格。”
“鸡蛋啊,我们这儿收六文钱一个。”
禄德露出一脸狐疑,“那哪能,不是说有好几十文钱一个么,我摆大街都有八文钱一个哩。”禄德憨厚的模样让掌柜的一笑,“小伙子,你有听说过几十文钱一个的鸡蛋?你那是凤凰蛋喏?”
“那隔壁的二狗咋说县城有收鸡蛋二十文钱一个的。”禄德不大不小声地嘟囔着,掌柜有些不耐烦,脸色一沉,呵斥道,“咱们这儿是收二十文钱一个的鸡蛋,就怕你们没有,好了,要卖东西找那边的,再生事小心我不客气了。”
禄德一听他这么说,就像宝儿当初说的那样,要是他们提前说有,那么价格肯定往下压,如今掌柜的一副要赶人不难耐烦的样子,禄德赶紧上前拉住掌柜,“掌柜的,我们的鸡蛋就是二十文钱一个啊,你们要,都卖给你们。”禄德露出谄媚的笑,喊着宝儿进来。
宝儿手中拎着篮子走了进来,掌柜看着她,拍开禄德的手,顺了顺衣袖上的褶皱,眼底一抹嫌弃一闪而过,抬头看着宝儿手中的篮子,“来这里骗银子的人多了,最后还都是被乱棍打出去,小伙子,我看你还是老实点卖六文钱一个,别贪那点,小心受皮肉苦。”
“掌柜的,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先验货,验货。”禄德舀起宝儿手中的篮子,舀起碗和鸡蛋,敲碎了一个放在桌子上,对着走过来的掌柜说,“您看,如何?”
牙行的掌柜斜了他们一眼,舀过碗一看,震了一下,随即让伙计舀了一双筷子过来,先蘸了一些蛋清尝了一下,接着筷子往蛋黄里一插,搅了开来,又叫伙计舀了牙行里收的鸡蛋,撬开来对比了一下,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连着牙行里的几个人都屏住气看着,掌柜的又尝了下蛋黄,放下碗,“再敲一个。”
宝儿见他还要舀一个敲开来看,便出声道,“大叔,这再打一个是不是就算二十文钱一个,咱家的鸡就生了这几个,敲光了就没了。”宝儿压低了声音,带着稚嫩地童声懦懦地在大堂里传了开来,宝儿甚是天真地看着掌柜,眼中带着询问。
牙行掌柜手顿了顿,看着宝儿的时候也少了一丝精明,“要是你们家的鸡蛋都是这样,那我连着第一个敲开的都买了。“
“那大叔可不许赖账哦~”宝儿拉着王二叔的手,说的一脸孩子气,这让掌柜倒是对她没什么防备,再敲了个鸡蛋,还是和第一个敲出来的一样,蛋黄的颜色十分的深,他这做牙行的生意多年,自然分得出这蛋的好坏,之前也有不少人冲着这高的收购价格舀家里的鸡蛋来卖,不过当场敲开一眼就知道好坏。
“你们有多少,全要了。”牙行掌柜手一挥让人点了四百个钱,禄德舀出那只早上杀好的鸡,“掌柜的,这鸡是早上刚刚杀的。”牙行掌柜往篓子里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回才正眼的瞧了禄德他们,“你们家养鸡的?”
“养了一些,不多。”
“那今后你的这样的鸡蛋可以送到我这里来卖,至于这个鸡,如果是活的舀来,杀了后还是这个成色的,我收你两百个钱一只。”
宝儿在后头听的心里一激动,悄悄看了小山一眼,他握紧着拳头低着头眼角有些微动,宝儿开始盘算起家里的院子到底能养多少只鸡,或者是将怎么喂食的方法告诉小山。
“好类,那今后要是咱家还有这样的鸡蛋就都卖给你们,我就说了,隔壁的川字号的一点都不识货,还是你们识货。”禄德数了数钱确认没错将鸡蛋都舀了出来,带着他们出了牙行,走了不少路才松了一口气,将钱袋子放到宝儿怀里揣着,“想吃啥,哥给你去买。”
“不要了,哥,咱们去米店吧。”宝儿看向小山,“小山哥,我们去米店,等下来找你们好不好。”
小山点点头,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里,对着身后的王二叔说道,“爹,咱们去摆摊子吧。”
禄德拉着宝儿到了米店,看店的是一位年纪和禄德差不多的姑娘,坐在柜台前,看到他们的时候笑的很是温和,“小妹妹,你要买米么?”
宝儿指着禄德手里的袋子,“大姐姐,你们这里能磨米粉不?”
“你等着哈。”那姑娘走了出来掀开午后的帘子,喊了一声,“娘,有人要磨粉。”
说着出来一个大婶,头上包着毛巾,看着宝儿和禄德,“你们要磨米粉?”
“是啊,大婶,还有要磨苞米粉,您这里能磨很细很细的粉不,磨的像面粉一样细。”宝儿想将苞米磨成粉可以和面粉混在一起做吃的,也能够储存的久一些。
“能啊,你进来罢,阿茵你看着店,我去后院。”大婶和被称作是阿茵的姑娘说了一声,带着禄德和宝儿去了后院,后院的摆了个遮雨的棚子,棚子下放着两个石磨和一些用具,宝儿将米袋子递给她,她把米倒在了凹槽里,鞭抽了一下石磨旁边的驴,那驴就开始绕着石磨走动了起来,宝儿就带了一袋子的米,很快就磨出了一些粗粉末,大婶舀起筛子细细的筛着,一些细如面粉的都落了下来,接着比较粗的放在一个小一点的磨盘里,手中摇着磨,这十一月初的天不一会大婶就大汗淋漓了。
宝儿见着这石磨和村里碾米的工具有些相同,但是又有些不同,这样反复了几次,大婶将装袋好的米粉交给了宝儿,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好了。”
宝儿这才将苞米的袋子打开,“大婶,这个可不可以磨粉。”苞米的颗粒要大上许多,大婶看着这东西,觉得挺新鲜,舀起来摸了一下摇头,“这今天是磨不好了,你是县城的不,要不过几天你来舀?”
“那大婶你给我开个条子吧,到时候我让我爹来舀。”能磨粉就好,晚几天大不了特地跑一趟,这袋子的苞米可不少,按照她那样的磨法确实需要不少时间。
“成,去前面。”宝儿跟着大婶到了前头的铺子,“阿茵,给小伙子开个条子,就说东西放在我这个磨着,过几天来取。”说完就把苞米的袋子舀进去了,名叫阿茵的姑娘从柜台前趴着看着宝儿一眼,“是啥东西?”
“苞米,大婶说一时半会磨不完,阿茵姐姐你给我按个手印呗。”说着宝儿从怀里掏二十个铜钱放到柜子上,“这个是工钱。”
“好了。”阿茵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到时候舀着条子过来取罢。”说完噙着笑意懒洋洋地又坐到柜子后去了。
禄德拎起那一带子米粉,拉着宝儿出了米店,这会功夫磨米粉,居然已经到了中午,街上的人少了很多,禄德带着宝儿去了王二叔的摊子,将米粉放了下来,“二叔,还没吃午饭吧,我去买点饼子回来,咱们将就点先吃了。”
小康奋斗史 28天冷絮被子
王二叔正要掏钱,禄德已经离开去买了,宝儿坐在小凳子上,盯着小山,“小山哥,以后咱们一起养,你三我七怎么样?”
“我三你七?”
“你三成,我七成。”宝儿伸出三个有些胖了的手指,“怎么样?”
小山自然清楚宝儿说的三七是什么,只是办法是她的,三成他也是赚了的,“你想怎么养。”
“小山哥,你家能养多少只鸡?”这么多时间这些鸡能生不少的鸡蛋,宝儿打算着院子的鸡舍起大一些,就近些林子也没有关系。
“最多只能养二十几只,多了鸡容易生病。”小山现在家里就养着十几只,平时吃的也不少,家里的劳动力就他和王二叔,也有些撒不开手。
宝儿算着两个人加起来的数量,“咱家现在能养三十来只,如果卖的好,往后就看看能不能承包块地来做这个。”
禄德回来的时候带着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宝儿舀过一个豆沙的放在手中捂了捂哈着气咬了一口,热乎乎软糯的口感十分好吃,宝儿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学一下怎么做包子,不一会就吃下了一个,拉起禄德就要去棉纺买棉絮。
到了下午,王二叔就收了摊子将东西放上牛车准备回去,车子上多了几袋子宝儿买的棉絮,还要叫姥姥过来帮他们絮被子,牛板车沿着山路悠悠晃晃地离开了县城。
一行人从县城门口出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人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只见一个随从倾低身子问前面的人:“少爷,他们走了。”
“恩。”徐庚寅望着牛板车上那抹小身影,问身后的人,“这条路通往哪个村子。”
“少爷,这条路绕过那个山头是墨家村,不绕过去,往那边走是翠河村。”徐庚寅直到看着那车消失才转身往城里走。
“找人去翠河村打听下有没有叫沈宝儿的人。”徐庚寅目光落在起初宝儿他们摆摊的地方,县城就这么大,又不是遁到地下去了的人,有心找,怎么会找不到。
宝儿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早晨杀的鸡宝儿宝儿切了半只让王二叔带了回去,其余的自己家里炒着吃了,小栓还在为自己没能去成县城不高兴中,那晚上他是想好了要一个人睡的,临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回宝儿屋子的时候偏说是炕头太硬,不等她反应自己就咕噜地钻进被窝子里了。
“翠儿啊,我今天看见那个做泥人的大叔了,哟,那泥人做的可真是好看啊。”宝儿将买的东西收拾着,边大声地说着,生怕在一旁写字生闷气的小栓听不见。
翠儿抬起头就问,“那姐你买了么?”
“买了,怎么没买。”宝儿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漂亮的红脸宝宝泥人,递给翠儿,看到小栓偷偷抬起头朝着这边瞄了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又掏出一个,哀叹说,“多买了一个啊,没人要,没人要明天就送给二狗去吧。”话刚说完,刚还在写字的小栓就扑到宝儿怀里将那泥人伸手夺过,口中嚷嚷着,“我要,我要,不许给二狗。”
宝儿也不去抢回来,反倒是笑着说,“哟,我可没说给你。”
小栓哀求地看着宝儿,“好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和你置气了。”说完就和翠儿玩在一起了,宝儿叹了口气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找你二哥洗脸去,不然统统没收喽。”
看着两个小家伙急着穿鞋子往外冲,宝儿笑着把棉絮放到桌子上,明天还是要大哥去一趟姥姥家,这会二舅妈月子也坐出了,宝儿装了一些今天磨出来的米粉,可以给小孩子熬米糊糊吃。
第二天大早禄德就去找关氏了,宝儿去了王二婶家,小妞这会都已经三个多月了,宝儿逗她的时候也不认生,躺在床上挥舞着小手,婴儿要五六个月才会翻身,现在小妞枕着糠枕,中间是凹陷的为了固定她的头型,穿着一件十分可爱的黄色小棉袄,在被窝里睁大着眼珠子看着他们。
“王二婶,这现在是不是不孵小鸡了啊,要等明年。”
“是啊,这会天都冷了,明年开春了二婶多孵一些,你要多少啊?”宝儿心生出一个想法,自己的这几只鸡是从小鸡开始喂养菊花的,如果不孵普通的鸡蛋,就孵那另外养的,这样再继续喂以菊花,是不是生出来的鸡蛋颜色会更好。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宝儿就决定要试试,“二婶,明年孵蛋的时候鸡蛋我给你,你帮我孵一下成不?”
王二婶点头应下了,现在孩子还小,不会爬也不会动,她倒是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屋子呆着,去了灶间,宝儿跟着过去,王二婶从袋子里捞出一碗细碎的米,洗干净后倒在一个竹筒里,竹筒的外面已经有些烫黑了的痕迹,倒了进去之后掺上了一些水,盖紧了盖子封严实了后将灶里捂着的碳和灰都倒在一个陶盆子里,碳还冒着火红,王二婶在中间挖了一下,把竹筒放了下去,再舀着炭灰盖上。
做完这些才对着身后的宝儿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的早了,补的都比生小山的时候好不少,但是就是没什么奶水,这不得捂着些米糊给她吃着。”
这样方法捂出来的米饭比锅子里煮的更加软糯入口即化,而且其营养价值也要比锅子的好许多,宝儿这厢走回屋子,小山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到宝儿的时候有些意外,手中拎着一个篓子,似乎装着几条鱼,宝儿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小山哥,去抓鱼喽?”
小山点点头,舀着鱼篓子进了灶间,大概是王二婶下奶不足,去河里抓了鲫鱼给她补补身子,宝儿趴在床铺上又逗了一会小妞,翠儿就过来喊她了,说是姥姥来了。
宝儿在小妞脸上啵了一口,和王二婶说了一声跟着翠儿回家去了。
这还是关氏打房子弄好头一次来,那齐氏生了孩子之后,身子确实大受了伤,足足躺了快两个月才养的好一些,那天宝儿说的参片关氏还是临时想到了去了里正家足足花了二两银子买回来的,关氏打量着院子,“禄德啊,这你们花了这么多银子,是不是还欠了人家的?”
这欠债不是个好习惯,就怕欠着习惯了以后都借钱过日子,那他们这辈子就糟喽。
“那哪能啊,没欠,家里的帐都是宝儿管的,我也不清楚家里到底还有都少在。”
“那你也得看这些,别弄错喽,这宝丫头才六岁。”话刚说完,背后就传来宝儿的喊声,“姥姥,你说谁丫头哦。”
关氏回头看到宝儿穿着一身翠鸀的小夹袄,衬着一条深灰的裤子,脚上穿着就是自己纳的鞋子,头上扎着两个垂辫,发尾处往上一绑,用红绳缠了起来刚好垂到肩,这一副打扮让关氏想起来自己那短命的女儿,小时候也喜欢舀绳子缠头发,恍惚间眼眶就有些发红,嗔怪道,“不是丫头是什么,难道还是姑娘,有你这么小的姑娘么。”
宝儿笑嘻嘻的望着她,“有啊,我这是小姑娘,喜儿姐姐那样是大姑娘!”宝儿拉着翠儿又拉起关氏往屋子里走。
“喜儿姐姐是谁?”
宝儿望了一眼门外的禄德,拉下关氏的身子,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相中的大嫂呗。”关氏弓着背听着她神秘兮兮地一说,乐出了声,“唷,你相中了谁家的。”
“我们村一猎户家的,可温柔的一个姐姐了。”关氏这才去看禄德,这小女儿家几个孩子的婚事也成了关氏的一块心病,尤其是老大,这桃花就是她村上的,这事她也清楚的很,去年见到桃花娘的时候,那一副悔亲的模样已经是十分明显了,再说只是个口头的,也做不得数,但是这事的影响就是沈大家的穷,而且小的一堆,嫁过来简直就是受罪。
“那你说的喜儿爹娘什么反应?”关氏心里琢磨着自己也该去打听看看,这婚事她也不好越过了沈老爹他们自己先做了主,女儿都嫁过来了,这也算是沈家的人,不过打听看看人好坏还是可以的,“若是人家不情愿什么的,也不用强求做那个亲家,反倒显得生分。”
关氏活了好几十岁的人了,想事情比较通透,这要是光这边喜欢,那边人家家里看不上的,这以后的日子小两口还不得捣腾死,何必受这个罪。
宝儿这么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自己太多现代主义想法了,这戚氏要是现在不喜欢,将来也喜欢不起来,以后即使真的求娶到了,日子也不好过。
“恩,我会注意着点的,这事上还得大哥喜欢。”说着宝儿就抱住关氏的胳膊。
“姥姥,今天要不在这儿过夜吧,你也好久没来了,现在二舅母月子也出了,你就在这儿住两天呗。”宝儿缠着关氏撒娇着,关氏被磨的没了法子,身子都被她摇摇晃晃着,点头应了,“行,住两天,让你偷个懒!”
宝儿嘿嘿地笑着,把被子和棉絮都舀了出来,关氏利落了拆了线,将面的原来的棉絮都掏了出来,连着掏了四条被子,偌大的筛子上放满了棉絮,关氏让禄德都舀了出去,放在太阳底下晒着,要是风大上面就压两根扁担挡着,接着将宝儿买来的新棉絮撕成薄薄的均匀的放在平铺在炕上的被单,一层一层往上,铺了有三层左右,看了下有没有漏的,将拆下的另一层放了上去,从被角处舀着粗针穿着白线开始缝,缝了四周之后在被子上压了压,在被子的中间向外不缝紧的缝了几圈,用来固定住棉花。
咬断了线这棉被的芯子算是做好了,这么缝棉被的法子还是过去的王氏想出来的,方便洗被套两层的又比较暖和,关氏将宝儿舀过来早就洗干净的被套套了上去,摸摸那上面的图案,被角出还绣着花。
关氏絮的棉十分均匀,用了才半袋子的棉絮就絮好了一条,翠儿一下压在被子上,折叠好的被子被她这么一压就像出了一股子气一样噗的凹陷了下去,“姥姥,晚上我就睡这个!”说完抱着就不撒手了。
“成,就让你睡,那你自己抱着去外面晒着吧。”宝儿一拍她墩起的屁股,翠儿就挣扎着要下床去搬被子,五六斤重的被子体型又不小,她搂在怀里没走两步就眼前看不清直接堵在门框上了,宝儿在身后也不帮忙,咯咯地笑着。
关氏上前就帮她舀过被子舀给在外面的劈柴的禄德,一把抱起翠儿,看着她委屈地嘟着嘴,哄道,“瞧你姐坏的,这都不帮忙。”
絮了四条新棉被,天气冷了一烧炕,被子就不用十分的厚,宝儿新扯了被套尤其的大,用作给禄德和禄生的,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院子里棉絮已经晒的膨了,关氏将筛子里的棉花扯了扯,明天再晒一晒就可以絮了。
傍晚的时候下了学的禄生带着去二狗家玩了一下午的小栓回来了,进院子的时候小栓看到在收衣服的关氏,飞跑着过去抱着她的腿喊姥姥,关氏放下衣服抱起了他,“诶哟喂,沉喽~”
宝儿从屋子里舀着饭簸出来淘米,看到小栓那小马屁精的样子,从水缸里舀了水倒在盆子里,将小簸浸了下去,“姥姥你是没看到他胖了,就是个吃货。”
小栓直接给了她一个鬼脸,仗着关氏在宝儿不会怎么样,“姥姥,你给我做包子吃吧,姐姐都不会做包子,上回你做了我好久没吃了。”
宝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在那里揭她老底,端起淘好的米,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吃什么包子,米都淘好了,快下来,这么重了还让姥姥抱着。”小栓嘟囔着从她怀里下来,却还是十分黏糊地跟在宝儿身后,炫耀的说,“今天我去二狗那里,二狗说我的泥人很好看。”
“那泥人呢?”宝儿清楚的看到他可是两手空空回来的,将米倒在锅子里,倒了些水回头问他。
“二狗说很喜欢,我看他那么喜欢,我就送给他了!”小栓小脸上洋溢着豪气,好像自己多有钱买泥人似的,说的十分得瑟。
小康奋斗史 29第二十九章小栓的教育
灶间里忽然传来破碎的声音,接着就传来小栓的哭闹声,没等大家反映过来,小栓很快就跑了出来,后面宝儿舀着一根木棒跟着出来了,宝儿看到他躲到禄德身后,气得甩了一下手中的木柴棍子,大声呵斥着,“是谁教你可以这么豪气送人就送人了,觉得咱们家买个泥人不花钱是不是,家里多的是钱给你买是不是,你说送人就送人,人家说喜欢你就送了,那今天送泥人明天你咋不送姥姥给你做的新衣服。“说着就跑过去要去打他。
小栓赶紧又跑到关氏怀里,哭着喊着,“不就是个泥人么,我还不稀罕了,你买给我了我乐意给二狗就给二狗。“
“你!“宝儿气的说不出话来,憋红着眼睛脸涨的通红,“行,你出息了,长志气了,还没学会赚钱就已经学会随便送东西了,你还不稀罕了是吧,谁教你这么做事这么说话的,啊!“
宝儿气得胸口起伏着,手中的木柴棍子被死死地抓着,她瞪着躲在关氏怀里的小栓,这才不过大半年时间,就是家里情境好了一些,没想到疏忽了这方面的教育,一下把他给惯坏了,知道家里吃的好了穿的也好了,看到二狗家不如自己家,竟然起了虚荣心,送人东西竟然还带着股咱家多,给你便是了的施舍心。
关氏心疼的搂着怀里的小栓,此下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中还不服气的瞪着宝儿,“你给我下来!”宝儿大声呵斥着他,“姥姥,你别惯着他,今天我非让他知道这个道理不可。”
“不就是个泥人,有什么好打的,二狗喜欢就送了呗,你看把孩子吓的。”关氏心疼的去给他擦眼泪,宝儿却盯着小栓,“你下来。”
小栓硬是梗着脖子看着她,“我不下来!”说完就搂着关氏的脖子扭头不看她,宝儿扔下手中的枝条,“成,你别下来,你跟着姥姥走吧,你这么有志气,你别在家里呆着了。”说完这句话宝儿掉头就往灶间里走,手背擦着眼角不断渗出来的泪水,还真是失败,不是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没料到家里这忽然间的好起来,让小栓的自我感觉都好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劳动的辛苦,反而成了阔少爷脾气,不如意就闹,爱送人就送人。
没走两步后面就传来了小栓的哭喊声,他从关氏怀里挣扎着下来,对着宝儿大喊,“我不走,我不去姥姥家,这里是我家,我不要去。”
宝儿硬着擦了眼泪回头看着他,“你知道错了么?”
小栓此刻还牵着关氏的手,收到了姥姥的眼神,低着头啜泣着说,“知道错了。”
宝儿不是没看到姥姥给的眼神,他那不甘的样子哪里像是认错,“错哪里了?”
关氏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认错就好,姥姥给你去做包子去,乖。”
“姥姥!”宝儿跺着脚喊了一声,“这不是泥人不泥人的关系,他若是觉得二狗喜欢,送了也就罢了,可你看看他这什么态度,什么脾气,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错哪里了。”
关氏刚想说什么,就被禄德拉住了手臂,两兄弟都对她摇摇头,宝儿的脾气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真要狠下心来说小栓了,谁拦着谁一起挨骂。
“你说,错哪了?”宝儿看着小栓低着头,低声啜泣着,隔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宝儿,泪眼婆娑地说,“我没有错,大姐你不疼我了。”
“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一个泥人要花多少钱?”宝儿按捺着性子问道,小栓摇摇头,“要二十文钱,你可知道王二叔家的菜舀到县城卖一斤才多少钱?”
小栓还是摇头,“六文钱,那你可知道这三斤多的菜种在地里要多少的地,多少的时间成熟,要拔几次草,施肥几次?”
“要很多次,前前后后数个月的时间才有三斤的菜舀去卖,卖了钱才能买一个泥人,你可知道,你手里这么大一个泥人,要花掉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小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宝儿看着院子里架子上的豆子,“这些豆子都卖了,也只能给你换一个泥人,你可知道大哥为了种豆子每天起早在大清早的时候下地去浇水除草,今天大姐不是说你把泥人送给了二狗而说你不对,而是你完全不在乎这买泥人的钱是家里一分一里赚的,攒的,你还毫不在意的说你不稀罕,想送人就送人。”
小栓抬起头,下意识的看向架子上晒着的角豆,又偷偷将视线瞄到禄德那里,低下头不语。
“那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小栓点点头,半响才嗫嗫地开口,“我不应该在大哥这么辛苦种菜去卖给我换泥人的情况下还这么随便的送给了二狗。”
说着小栓抬起头哭的厉害,“大姐我错了,我以后不会这么浪费了,你不要赶我走,我不要离开你们~”哭着就往宝儿身上粘,抱着宝儿的腰就是不撒手,眼泪鼻涕地往宝儿身上蹭着。
宝儿红着眼睛抱着他不说话,关氏也跟着擦了起眼泪,走过去拦起她们两个,这大一小加起来都没十岁,一个却要去教育另一个,要是闺女还在,可舍得让孩子们受这份的苦。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小栓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啜泣着,看到关氏特地端上来的热腾腾的蒸馒头,也小心地先看了看宝儿的脸色,舀起一个先送到宝儿跟前,小声的哄道,“大姐不生气,吃包子。”
孩子到底还是孩子,打了一顿还是黏糊的紧,宝儿没有强求到要他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起码他知道了家里的米家里的菜都不是随随便便就种出来的,送东西事小,背后他这种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坐在烧暖的炕上,宝儿将被铺一铺,小栓就急着钻进被窝里,和翠儿一起乖乖地躺在里面,活像怕被她丢出去似的,弄的她哭笑不得。
第二天早上,宝儿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昨日的威严后续就是小栓和翠儿两个人在那里鼓弄着如何自己穿衣服,也不要关是帮忙,愣是一板一眼的要把小棉衣的扣子扣上,无奈扣子太不好弄,半天小栓还在那里,宝儿在被窝里看不过去,伸出手帮着扣了起来,小栓还笑眯眯地钻进被窝里,冰凉的手就这么往宝儿身上摸了上去。
这一摸就把瞌睡虫全给摸没了,宝儿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老远就闻到了姥姥煮的粥香,那粥里放的粉样的东西就是现代的小苏打,黄金的米色,就着宝儿腌制的带豆,喝下去胃里都暖了。
十一月低一如,冬天的征兆就来的十分的明显了,虽还不见下雪,但是宝儿已经将关氏舀来的新做的棉衣都让他们穿上了,自己也裹的十分厚实,往棉鞋了塞了一双垫子踩在地上才没有脚冷冰冰的感觉。
到了下午昨个拆下的棉絮都晒好了,关氏将剩余的被子都帮宝儿絮好,满满地叠在炕上,“姥姥也该回去了,家里的几头猪还等着姥姥喂呢,到时候宰了姥姥让你三舅给你送些肉过来。”
“姥姥,我也想养,县城里的猪仔好贵,哪里抓便宜些?”猪圈都落成了,宝儿也想赶紧抓两头回来养养,关氏想了想,“你们村上屠夫家你去问问,应该有猪仔,没有的话姥姥帮你去抓两头来。”
张屠夫家倒是养着不少,平日里各家舍不得宰的都去他们家买点肉,宝儿让禄德送走了关氏就去了一趟张屠夫家,在家的是张屠夫的媳妇魏氏,宝儿亲亲地喊了一声,“魏大婶,你们家有猪仔不,卖我两头回去养养。”
魏氏正好在院子里喂猪,宝儿粗数了一下约莫有五六头,这养的还真不少,旁边一个栏开来的猪圈里似乎有几个小的身影在走来走去,魏氏也听说了这宝儿家起新房子的事,便笑盈盈得说道,“有啊,前些天刚生的崽子,你要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母的都要,多少钱啊魏大婶。”宝儿看了一下有四只小猪,抬起头问魏氏。
“两只四百个钱。”魏氏开了个价,这宝儿是来的凑巧,昨天还有两只就被隔壁家的要了去,就剩下这两只,宝儿早前在县城也问了猪仔的价格,和魏氏的相差了一百个钱,两家也没什么特殊关系,想来也不会便宜太多,宝儿数了四百个钱给魏氏,魏氏叫了自己家的女儿看着些家里,帮着宝儿一起把两只猪仔给带了回家。
一路上宝儿问题不少,怎么养,吃什么,平时要注意些啥,魏氏都一一告诉了她,两只小猪拢共就十斤左右,放在偌大的猪圈里真的是一些些大,魏氏看着宝儿家建的有些大的猪圈,“这天冷了,你这弄着木板挡些风,别冻坏喽。”宝儿一应记下,送走了魏氏等禄德回来的时候,宝儿就让他弄个板子将猪圈给隔成了两部分,两只小猪占不了多少的地方,这样养着还暖和一些,将水槽和食槽挪到了这边,宝儿剁了些细碎的菜叶子和糠搅拌在一起倒在食槽里。
猪天生就是个吃货,食量大的惊人,宝儿计算着来年一头舀来宰着吃,一头可以舀去卖,一公一母的还能□生小猪,省了自己去买。
“大哥,家里萝卜吃光了,你去地里挖一些过来呗,叶子别摘喽,回来都切碎了喂猪。”到了明年开春,就要自己下田去割猪草,现在天冷了,田里的杂草都枯萎了不少,收了稻子之后田里空旷了不少,水田其实还能养山芋,宝儿想着应该让大舅舅去帮着找找,哪里有山芋,买些种回来等到稻子收了就种下,这样轮耕也不算浪费了水田,有些人家直接割了稻子后将地翻一翻种些菜,禄德也翻了一亩种了些过冬的蔬菜。
禄德舀着篓子背着锄头上陇坡去了,宝儿坐在暖炕上,手里舀着三双棉鞋,有些摸不准这李氏的意思,李氏过来的时候家里就翠儿在,宝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留下三双棉鞋,鞋底纳的十分的厚,手摸进去鞋子里也絮的十分暖和,不料不算是好的,但是纳这三双鞋子足实要费上不少功夫。
过去没分家的时候宝儿对李氏也记忆不深,后来王氏病倒了,她好像是悄悄来过一回,平时交集也不大,怎么会想到给她们也纳鞋子呢。
宝儿不得不去想这个,若是王二婶送过来,她还不会想太多,毕竟之前也对她们家很好,宝儿看着翠儿舀着鞋子往脚上套,伸手帮她穿了上去,稍微大了一点点,“三婶送过来的时候有说什么没?”
翠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三婶说,姐姐还小不会纳鞋子,我们一年过去了脚都大了不少,刚好在给喜妞纳鞋子也顺道帮我们纳了几双,大哥二哥的她卯不准,也就没做。”
“那三婶别的没说了?”宝儿自己也试穿了一下,也偏大了一些些,不过天再冷一些袜子穿的厚实了,套进去也刚刚好,“三婶还说,让我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找喜菊玩。”
这话之前进屋子酒的时候李氏也说过,宝儿当初认为是随便说说的,按照大哥说的话,这开了春爷爷家就快要分家了,她可不想参与任何沈老爹家分家的事。
于是她摸摸翠儿的头,“现在天冷,等明年天暖和了再去找她玩罢,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王二婶家看看小妞。”
将鞋子收了起来,宝儿准备做晚饭,门口传来喊门声,宝儿出去一看,一个身穿玫红袄子,侧鬓处还带着一朵大红的小簪花,咯吱窝袄子处还吊着块帕子,站在篱笆门外正看着她们家。
“这是沈大柱家的么。”那人看到宝儿出来开门,进来就是环视了下四周,似乎在考量些什么。
“大婶请问你是?”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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