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兴补天录之丁令威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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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陈抟已经五十岁了,赶考多年,始终不第。
    我看他不是科举的料子,倒是可以学道,劝他罢了。
    但那个时候的他,功名之心未歇,仍意在仕进,只是推辞道:在举业之余,不妨学学道。
    我只好依他资质,代友收徒,替他取了个道号:扶摇子,又将这位昔日好友的吐纳入定之法,尽数传授给他。
    这吐纳入定之法,要是定得安稳,短则可以定上数月,长则可以定上二三十年。要是勤练不修,虽然做不到长生不死,倒是可以延寿。
    临别之时,我对他说,有朝一日,他要是起了道心,武当山九室岩是个修道的好去处。
    当时他曾问我姓名。
    我自念不过是代友收徒,与他终无明确的师徒名分,而料定他日后声名甚大,四方远播,必然会被世人加之以种种附会。
    要是有那等闲人,追根溯源,还会涂脂抹粉,附会到我身上。
    过誉就几同诋毁,不虞之誉,贪人之功,这是我所顾忌的,所以并没有告诉他。
    当时,我也是长发盈尺,衣裳烂尽,如同现在这般。最初一两日,只在山间找得个死獐的皮毛,只用它简单裹了一下身体。
    过了几日,獐皮发了臭,实在穿不得了,又恰巧拣得一件破麻衣,于是披之蔽体,又剃去头发,恢复了僧人本相。
    听说他下山之后,不多时,就已是声名鹊起。别人问起师传,他知我心意,也有意为我遮掩,只道是獐皮处士与麻衣和尚,给我一下子取得这两个绰号。
    呵呵,这可真是个呆子,让人哭笑不得。”
    听到这里,张铭华瞪大了眼睛:“你!你是神仙?”
    那人笑了笑:“我哪是什么神仙,我只是个人。”
    “到了朱明的成化二十一年,那一年,正月初一当天,北极星周围有一颗隐星突然闪闪发光,甚至白天也看得到。
    二三月间,泰山连续发生九次地震,到了四月,两广、山东、陕西、蒙古、北京,五处接连地震。
    这东南西北中,五方接连生事,也很是少见。
    当时,我正定于江东会稽山,四月份北京地震那天,不得不从定中出来。当天,就遇到一个失恃少年,自称名叫王守仁。”
    张铭华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王阳明,本名王守仁,又因何缘由,被称为王阳明,在张铭华所在的浙省几乎是人尽皆知。
    当时,王阳明的学说颇受推崇。如果换成其他地方的孩子,在听课堂训话时,都会听说过王阳明这个名字,但对王阳明的本名“王守仁”,稍不专心,就未必听说过。
    而对浙江孩子,这却全不是问题,因为在平日里,他们对阳明先生的生平事迹,都已然熟悉无比。
    王阳明本身是浙江人,一生又在浙江游历最多,在浙江各地留下了很多传说。
    对浙省孩童来说,王阳明是首屈一指的乡贤,也是父母教育子女的嘴边神,是十几代人成长历程里的“别人家孩子”。多少浙省孩子,在“王守仁”这个名字的阴影下度过了整个童年。
    张铭华扶了扶下巴,又生了个疑问:“失恃是什么意思?”
    那人反应过来,轻拍了一下脑门:“哦,这个词你还不曾学得。《诗经》上说: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在我们那时候,母亲去世了,文雅一点的说法叫失恃。”
    接下来,他说了一段与年少王阳明的往事。